陈秋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很难下这个决定,只能看向赵诚安,问他:“阿生,你觉得呢?”
赵诚安只是问了一句:“我们要管他们饭吗?”
“我们带来的粮食只够我们我们三个人吃大半年,如果要管他们饭的话,可能只能吃三个月。”
刘胜原本已经燃起希望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小声说:“陈叔你放心,我们不会拖累你们的,今天晚上我们就……”
“现在饭不够吃,我可以今天晚上就去偷粮食吗?”赵诚安满怀期待地问。
刘胜:?
陈秋生:……
陈平安:……
地窖里的三个伤兵:……?
陈秋生很想叹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在地面每多待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危险:“行吧,阿生和平安都想你们留下来,你们就先留下来。这两天不安生,你们的那个地窖里面应该还有两袋粮食,先将就着随便啃点。”
“我们这边没有药,你们身上的伤能不能好,能不能活,只能听天由命。”
“小刘你也先下去,我们把你们的脚印和血迹处理一下,这两天就不要出来了,其余的……”
“等熬过这几天再说吧。”
能活谁愿意出去送死,听陈秋生这么说,刘胜连忙激动地说:“谢谢陈叔,谢谢平安,谢谢阿生!”
“行了,快下去吧。”
看着刘胜有些踉跄地顺着梯子爬下去,陈秋生把地窖门关好,嘱咐陈平安躲回地窖,他和赵诚安留在上面把痕迹清理干净。
陈平安动作慢,如果外面有响动,跑回地窖都跑不急,这种危险的活只能由陈秋生和赵诚安来做。
两个人拿出在厨房里干活的效率,麻利地清扫,这几个伤兵留下来的痕迹。就连宅子外门上的痕迹,赵诚安都大着胆子手脚麻利地快速擦掉了。
收拾好一切,赵诚安和陈秋生又躲回地窖。
地窖里一片漆黑,不点灯就是伸手不见五指,陈平安点了一盏煤油灯,微弱的灯光甚至照不清三人的脸。
陈平安手上拿着画本原本应该念的,但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话本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呆出神,愣了很久才没由来的冒出一句:“父亲,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了?”
陈秋生叹了口气,从角落里摸出一小块麦芽糖,一掰为二,往陈平安嘴里塞了一块,又往赵诚安嘴里塞了一块:“吃点甜的。”
“想救人很正常,我也想救。”
“小刘他爹刘掌柜这些年待我们家也不错,每次去买布都是好料子,当初你读的学堂也是因为他在里面学着不错我才选中的。”
“他们替我们守的城,没道理守不住了我们就要把他们赶出去送死。”
“只是……”
“我知道,只是粮食不够吃,这种时候就得靠我!”赵诚安抢答。
陈秋生没好气地笑骂:“就你话多。”
“好了,平安也别愣着了。我们没多少煤油,这煤油灯点不了多久,抓紧时间念话本吧。”
“好。”陈平安把书拿得离煤油灯近了些,一字一顿轻声细语地念了起来,语气很平淡,好像这就只是一个三人聚在一起对着煤油灯亮话本的寻常夜晚。
如果他拿话本的手没有微微颤抖的话,这可能真的只是寻常的一天。
三人就这么在地窖里躲了足足半个多月,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多月,因为秦淮也很难说清楚究竟是几天。这段时间的流速像看电影一样加快了,秦淮感觉就是一晃神的功夫,有的时候他在地窖里看陈平安念话本,有的时候他觉得地窖太黑了上去透透气,日升日落,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期间宅子里进来了两拨人,不是来搜人的,只是单纯的搜财物,搜的不是很仔细,两个地窖一个都没有发现。
被搜刮了两波后,这个宅子就变得非常安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被搜刮过两次,主人已经逃往金陵无人居住的空宅子。
经过长久的躲藏后,陈秋生终于大着胆子出去了一次,去另一处地窖查看伤病的情况。
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最初地窖里藏了5名伤兵,当晚就有一人因为重伤不治死亡,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又有两名伤兵因为伤口感染没有挺过去。
刘胜还活着,手臂上的伤口没有感染,但也没有完全愈合。地窖里还活着的两人不敢出去,死去的三人的尸体也不敢往外扔。现在是盛夏,天气炎热,三人的尸体在潮湿阴暗的地窖里放了这么长时间早已高度腐化,加上两人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地窖里,成天与腐烂的尸体和排泄物为伴,环境又是如此的暗无天日……
秦淮光听陈秋生说,就已经能想象这是何等的地狱惨状。
陈秋生建议刘胜两人可以适当从地窖里出来在地面上走走,免得待在那样的环境里发疯,刘胜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