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就这简单的五个字。
却像火星掉进了滚油。
“少寨主——!!!”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先喊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汇成了浪潮:
“少寨主!”
“少寨主!”
“少寨主……回来了!”
呼喊声起初参差不齐,很快便汇聚成整齐划一的、震耳欲聋的声浪,夹杂着哽咽,夹杂着狂喜,冲上云霄,与城头狼群的嚎叫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马超举着枪,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活过来的雕塑。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那杆象征着马家、象征着西凉正统的圣物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有嘴角极细微地绷紧了一下。
云禄……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前仿佛又看到那个跟在他身后、举着小木枪嚷嚷要学武的小丫头,看到废墟中她破碎的衣襟,最后定格在马忠描述的、她被迫穿上嫁衣被押上马车时挺直的背影。
等着。
大哥……一定去接你回家。
这誓言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跳上,比手中的虎头金枪更重。
蜀国,成都,赵将军府邸深处。
这里听不到遥远的狼嚎,只有庭院里刻意修剪过的竹叶,被微风拂过时细碎的沙沙声。
阳光被精致的雕花窗棂切割成一块块,落在光滑如镜的深色木地板上,明亮得有些虚假。
这是一间陈设华丽却空旷得有些冷清的卧房。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名贵熏香的味道,试图掩盖某些更隐秘的气息。
马云禄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打磨得极其光亮,清晰地映出她的面容。金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披散在只着寸缕的肩背上——那是一件用料极其节省的浅杏色纱衣,仅仅能勉强遮住女性最关键的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设计的目的显而易见:最大限度地防止她藏匿任何可能的“小玩意”。
她的手腕、脚踝,甚至修长的脖颈上,都扣着精巧却坚固的银色细链。
链子不长,恰到好处地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既不至于让她无法在房间内基本走动,又绝对无法触及门窗或任何可能用作武器的东西。
她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动作优雅得仿佛正在参加某场宫廷晨妆。
只是眼神空茫,没有焦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梳了一会儿,她停下,对着镜中的自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唉……”
声音很轻,刚出口就消散在熏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