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黑红交加,表情变幻不定。
周瑜的话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对权势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那积攒了二十年、眼看就要得手却被意外打断的强烈不甘,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未来的野心,暂时压倒了炽烈的欲望。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沉重地、极其不甘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里,充满了挫败、懊恼和后怕。
“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低声咒骂着,用手抹了把脸,触碰到那些干涸的黑痕,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老子……等了整整二十年啊……”
他抬起头,看向周瑜,眼神复杂。
“公瑾,你确定……我暂时没事?陆逊他们……真的快回来了?”
“我确定。”
周瑜肯定地点头,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十足把握,但此刻必须给孙策信心。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冷静。回去好好清洗一下,换身衣服。我会立刻派人去探听陛下车驾的消息,一有陆逊的踪迹,马上通知你。”
孙策又站了一会儿,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慢慢走出了周瑜的书房。那赤裸上身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火下,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渺小。
周瑜看着他离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回椅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墨迹污损的地图,又抬眼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紧锁起。
“陆伯言啊陆伯言……”
他喃喃自语。
“你弄出来的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祸害……”
而太医馆那边,一群侥幸捡回性命的太医,依旧瘫软在地,半晌没人敢起来。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孙策狂暴的怒吼和那令人不安的、淡淡的古怪气味。
难逃懿劫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