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了视线,不再看那令人不适的景象。
这世道便是如此。
买卖人口,签下死契,从此身不由己,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一念之间。
这副带着沉重脚镣、如同牲口般被牙人驱赶着行走的姿态,在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早已是寻常到令人麻木的景象。
律法如此,习俗如此,弱肉强食的规则更是如此。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头掠过,带着淡淡的悲悯,也带着深深的无力。
她不是圣人。
没有翻云覆雨、重塑乾坤的神通。
她能改变的,不过是自己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选些看着老实本分、眼神尚未完全熄灭的人。
在自己这方府邸之内,尽量给予他们一个遮风挡雨、吃饱穿暖、相对安稳的生存空间。
或许,这就是她在这冰冷的规则之下,所能保留的最后一点温度。
这温度不足以融化坚冰,但或许能护住几颗微弱的火种,让它们在黑暗中不至于彻底熄灭。
说句不太好听的、却无比现实的话:这年头下,即便是圣人降世,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从那深不见底的淤泥中全须全尾地救出来。
那淤泥太深,太粘稠,吞噬了太多挣扎的灵魂。
荣国,已是这纷乱世道中难得的“上邦”。
国力强盛,仓廪充实,近十年来未有大规模战火燃于本土,算得上是周边众多小国眼中繁荣安稳的“天朝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