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靖安帝已从浴桶中起身,只穿着素白的中衣,湿漉漉的墨发披散在肩头,由两名动作极其轻柔的宫人搀扶着。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色偏淡,眉宇间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睁开,眼神虽不似平日那般锐利如电,却沉静如渊,带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浮,却又奇异地沉淀着帝王的威仪。
两名老太医垂手侍立一旁,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但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靖安帝的目光,越过氤氲的水汽,精准地落在了门口肃立的官兴如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瞬间穿透了空间,看进了官兴如焦急等待的心底。
“兴如?”靖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比平时略显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官兴如耳中,“何事?”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寻常一问,但官兴如深知,若无要事,自己绝不会在此刻贸然进来。
官兴如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在距离靖安帝几步之遥处站定,深深一礼。
“奴婢扰了陛下清净,还望陛下恕罪。
刚奴婢去御膳房时发现,尚食局送到御膳房的新油有问题,刚才已经让人把库房管事和尚食局的两位掌印,连带着那批新油一起送去慎刑司。
此外,关于这油的来处,奴婢也没有丝毫怠慢。广华山那里也让人拿了奴婢的牌子去调内禁卫搜查。不过具体事宜,还要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