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踱步,走到那盘被废弃的“金缕飞雪片”前,用指尖拈起一片,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失察?开恩?”
她冷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若非本宫今日心血来潮,亲自来此查验,这带着杂辛之气的‘飞雪’,便要呈到陛下的御案之上了!钱掌印,张掌印,你们尚食局掌管的是阖宫上下的饮食命脉,如今竟让这等劣油混入御用之物!你们告诉本宫,这是‘失察’二字就能搪塞过去的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说!细细的说,这批油的来路,经手之人,从入库到分发,每一个环节,都给本宫——说清楚!”
官兴如最后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得钱油和张鲜肝胆俱裂。
“来路”、“经手之人”、“每一个环节”……这几个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们心上。
她们深知,若是这些字眼都扣在她们的头上,那就不是简单的失察,而是足以掉脑袋的重罪!
钱油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油污和灰尘,狼狈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官宫明鉴!奴婢不敢搪塞!这批香油,都是按例从广华山采买送入宫中的,入库登记在册。上面的封条也是由广华山和内库并尚食局共同签押。
奴婢……奴婢当时确实查验了封条完好无损,油色澄亮,气味浓郁……便……便按常例收下了。奴婢以身家性命保证,奴婢绝无半分私心啊官宫!”
她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瞬就没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