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兴如的神色并未因主厨的激烈辩解而有所波动,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反而更锐利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回应主厨的话,目光却缓缓移向灶台上那口刚刚炸完“金缕飞雪片”、此刻还残留着些许油花和余温的大铁锅。
“油。”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炸开了无形的涟漪。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那口锅。
“新开封的香油?”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王主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血色尽褪,“是……是尚食局今晨统一送来的新油,按理来说应该在库房放上两日的,只是下官要研制新菜,就提前领了一罐出来……”
她说到“尚食局”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与忌惮。
官兴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锋芒。
她不再看那主厨,莲步轻移,径直走向那口尚有余温的油锅。
侍立在侧,刚听到官兴如过来,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御膳房总管脸色煞白。
她慌忙用干净的布巾擦拭锅沿,又取过一个洁净的银碗和一只长柄银勺。
官兴如拿起银勺,舀起锅中残留的、微带浑浊的油底,缓缓倾倒入银碗中。
琥珀色的油脂在银器的映衬下,泛着一层奇异的光泽。
她将银碗举至鼻端,闭目,深深一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