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下(3)睡地铺深夜漫聊 谈变迁三代迥然(3 / 5)

“灶神给了你饭吃呀!这是村里的老习俗,小年献灶神,除夕祭土地爷和祖宗,年前还有几回要去坟上祭献。这也是过年的流程,村里人把献神和过节连在一块,几百年来一直这样子!爷像漾漾小的时候就开始给灶神、土地爷下跪,跪了一辈子。”老马说完,抬起头吐了口烟。

“原先献灶神时家家贴着灶王爷画像,神像底下摆着糖果、水果、坨坨馍勃勃馍,还有香炉、香这些,我每回去别人家见摆了新玩意——橘子、葡萄干、点心……忍不住想偷吃又没胆子!”桂英从牙缝吸了一口气,哼笑一声。

“原先人还是有信仰的,现在经济发达了人不信神了,开始崇拜物质!从崇拜动物到拜神仙、拜祖宗,中间经历了几千年;从拜神仙、拜祖宗到拜物质、拜金钱,这中间只用了二十年!原来年轻,觉着农村人跪在地上念经、拜神、祭祀特别可笑,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感觉现代人没有东西可拜可信,也挺可悲的。”何致远说完,老丈人、大舅子和妻子各自嗯了一声。

“英英,你还记得小时候正月十七——送虫躲鼠——吗?”马兴邦笑问妹子。

“什么什么?什么送虫?”仔仔听到自己从没听过的,十分好奇,迫不及待,惹笑了爷爷和舅舅。

“也是春节的习俗!正月十七到了晚上,家家不点灯不开灯,然后大人们在一米来长、手腕粗的木棍上,用碎布料裹一团棉花绑住,做成火把样儿,再沾些煤油点燃。我就记着每年是我举着火把,从后院的后墙开始,家里的犄角旮旯全用火照一照,意思是将家里的蛇啊、老鼠啊、蛐蜒啊、蝎子啊……送出去,以免自己人被咬了。”

“我记着呢!我和我二哥跟在你屁股后面,一路喊着蚰蜒哦嘘哦嘘、蛇哦嘘哦嘘、蜘蛛哦嘘哦嘘……”桂英说完爽朗大笑,一笑送走了众人脑中的瞌睡虫。

“为什么要‘哦嘘哦嘘’?”小孩心性,对一切好奇急如星火。

“‘哦嘘哦嘘’是赶鸡鸭的声音,意思是把家里的虫子全赶出去!到了家门口用火把把你外婆提前备好的柴火点着,烧起一堆火。从你外婆开始,家里的所有人挨个从火堆上跨过去,寓意新一年平平安安。”兴邦说完,咧嘴暗笑。

“还有这种习俗呀!这个——我喜欢!下次去爷爷家我来举火把,让漾漾跟在后面哦嘘哦嘘!”仔仔说着两手在空中迅速地乱拨了几下,逗得大人们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以前过年我记得年后乡上总是有耍社火、唱大戏、办庙会的,方圆几十个村子的人涌出来看热闹,不是一般地隆重,比大明星来了还好热火!诶大,现在村里还有社火吗?”桂英问老头。

“有!少!前年咱镇上也搞了,要求每个村子出一个栏目。”老马说完,嘴里笑出了烟气。

“所以,什么是社火呀?”果然不是一个年代一个地域的,仔仔仰头忙问。

“农村为庆春节搞的活动。请人专门演节目,或者村里出节目,表演的那天在镇上或者哪个村里的主干道游行表演,搭高台、踩高跷、划旱船、舞狮子、舞龙、扭秧歌、敲鼓打锣吹唢呐、扮猪八戒孙悟空……表演队伍走到哪里,人群跟到哪里,乌泱泱的千百人,过春节最热闹的数耍社火。下回镇上有的话,爷提前叫你。”

“行啊!”仔仔拄着下巴,欣然答应。

“明年高考了还行!上大学后放寒假了兴许可以看一回,爸也没见过。”致远说到自己,讪讪一笑。

“我做娃娃的时候,一逢过年年年能在会上看皮影戏,现在看不着了,没了!”老马说完,又叹一声,灭了烟,重新躺了下来。

“庙会少了,皮影戏没了,过年的流程也简了——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特讲究团圆,现在过个年东拼西凑的人还不够!”马兴邦双手抱胸看着天花板,内心失落。

“我们这一辈儿,只要当家人或长辈在,底下人总能聚的,现在确实不一样了。”老马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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