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燕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因为她太按部就班地活着。明明拥有了一切,却还总觉得一脚是踩着生,一脚是踩着死的,好像每往前跨的一步,都是一轮忧一轮喜的。
这样的念头也不是一直盘旋在燕然脑子里,更像是藏在某一深处,只有遇见了与生老病死的事情,才会占据她的每一寸意识。
出租车窗外的高楼和花坛,有的高,有的矮,叶子上铺满了灰尘,可花儿还是照样开着的。
比如奶奶的前世是块砖头,被人弃在水沟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奶奶化成了尘土,孕出一颗芽来。那芽长大后,被人移植到城中的某一块花坛,在暮春时节开出了一朵花。
燕然缄口不言,意识却在神游,要是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都读出来,一定是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怪人。
周屹尊看着燕然,就像看着一个神神叨叨的小姑娘,他知道燕然的内心戏正在上演——而他还在以最坏的打算,想着要如何面对。
事情发生在昨天,燕然奶奶是自己晕倒在马路边上的,脑袋磕在一块碎石上,流了很多血。育松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乡村路上并没有多少人,燕然奶奶一个人在雨中躺了很久。
四月的天,好像还倒着寒,小姑说昨天很冷,是冷到骨髓里那种冷。
燕然奶奶被送进急症室的时候,可怜得只是吊着那么一口气。
燕然和周屹尊到了火车站候车室,各怀心事地坐着,要不是周屹尊突然清醒过来,抬头看了一眼,也跟燕然一样忘了时间。
四个小时的动车让燕然倍觉漫长,又贪恋其短暂,她也不知道是快一点好,还是慢一点好。
要是有一通“奶奶已经出院了”的电话打进来,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