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言:挂了灯笼之后,就是七月半、鬼门开,厉鬼见灯便走。
赵福生对此并不加以干涉,只提醒各地官员注意治安,不要再闹出案子了。
除此之外,丁大同道:
“大人,昌平郡内虽说厉鬼复苏成为大鬼的机率减少了,可厉鬼复苏的情况也多,我们各地立的毕竟只是神像,也担忧仍有民众受害。”
品尝到神明庇护的作用后,丁大同本人就成为了供奉神明最大的信徒。
他深怕这样太平的日子被打破,因此期望赵福生拿出一个章程。
“不怕,后续规则颁布下去,勒令民间家里有人死亡便须到官府销户,到时依据销户,你们将名录及时送至我手中,我请大小范随名录即走一趟,若有厉鬼,直接引入地狱。”
赵福生这样一说,丁大同等人眼睛一亮。
大小范站在她身后,身上萦绕血红煞气,各作手持鬼锁链状,神色僵硬且阴冷,给驭鬼者们极大压力。
万安县一役中,大小范二人借陈多子之助,变相驭使了一部分鬼母的力量,使得二人对厉鬼的震慑极大提升。
不过有赵福生在,这种威压便变成了助力的欣喜。
只是还未来得及露出笑意,丁大同又露出愁容:
“大人此计虽好,可是昌平郡距离万安县始终遥远,就是快马加鞭——”
他话音未落,赵福生立即道:
“走鬼路!”
“鬼路?”
众人面露惊色,赵福生点头,看向横梁之上。
那梁上不知何时坐了个手拿鬼花的小丫头。
蒯满周一双脚交迭,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赵福生心念一动,召唤沈艺殊。
厉鬼现形,将在场众驭鬼者标为信使。
信使只要有信在手,便能游走天下四处。
与此同时,众人后背心响起敲击声: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从心脏内部发出,不由令一行人毛骨悚然。
大家后背一寒,总觉得背后像是有鬼物站着。
庄四娘子一将众人标记,赵福生随即从地狱之中掏出一大把鬼钱摊在手中。
这鬼钱一出,所有人目光都直了。
大家愣愣的盯着鬼钱看,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这是从宝知县郑河身上取来的鬼钱,你们一人拿一些,走鬼路时,若遇危险,便给钱保平安,到我这地自然就安全了。”
众人听闻这话,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惊悚。
赵福生似是将厉鬼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以往用厉鬼之力办寻常之事儿,在众人看来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毕竟每用一次厉鬼力量,就意味着距离厉鬼复苏的时间会逼近。
怕死的人都不大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干。
可这厉鬼力量好像对赵福生全然没有影响一般,她将其用于日常生活,随意使用。
大家应了一声,接连将这些钱币捏入手中。
说完了各地紧要之事,一旁的庞清这才道:
“大人,我近来也有一些发现。”
赵福生点头:
“你说。”
庞清道:
“今年差役在核对户籍,及坊间有探子回报,有人在家中供奉邪神。”
说到这里,庞清又怒又急。
“邪神?”
丁大同等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好奇。
庞清点头:
“纸人张!”
提及这人的存在,他咬牙切齿。
庞知县因此人而死,万安县许多人更是受其祸害。
可纸人张在万安县内居住多年,给百姓带来极深阴影,有人畏而生敬。
当初七月半的那一场半夜大战,纸人张的出现给一些人留下极为恐怖的印象,万安县背地里有人开始偷偷的祭奠他。
一些人不明就里,见人拜神也跟着祭拜。
庞清一想到这些,便怒从心来。
“大人,请允许我立即带人将这些人拘来,将家中神坛打毁——”
赵福生沉思片刻,随即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
她的话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但她声望极高,此时纵使说出口的话与众人期望相悖,也无人敢置疑,可赵福生想了想,仍解释了一句:
“个人行为,本身没有达到聚众宣扬的地步,小打小闹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万安县还没有安定几年,闹出大响动惊扰民众。
纸人张之害不在于其自身,而在于他的绝望与怨恨,少数百姓私下祭拜,官府稍加提醒、警告便罢了。
“是——”庞清咬紧了牙,随即又道:
“大人早前提及的,创立县学,今年已经在筹备之中——”
近两年官府降低了税收,可反倒县府衙门的税赋收入增加了。
以往百姓苛捐杂税重,许多人走投无路,携家带口逃窜、躲避,形成难民,反倒为各地增加隐患,也少了税收。
收不齐的税赋,落于良民身上,形成负担。
除此之外,朝廷与百姓之间,隔着许多层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