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提灯鬼伥出游,手持红册的刘化成在关键时刻将许多百姓庇护住。
这一天的阵仗闹得太大,赵福生索性不再隐藏,令庞清寻一队戏班,在官府门口吹锣打鼓,宣传城南鬼判庙的建立,同时请嘴皮子伶俐的人充当说书先生,编纂一些关于七月十五鬼节的故事传说,在街头巷尾之间宣扬。
万安县百姓经历了鬼节当天惊魂一夜,许多人甚至目睹判官拿红册勾命的举动,再结合半真半假的故事,又听官府即将为鬼判官立庙,且会大量招募劳工,每日发放工钱及少量咸菜,报名的人如过江之鲫。
大家受这股风气影响,想为鬼判官塑身立庙,以求庇护——更别提在干活之余,还有银钱收入。
除此之外,二郎真神庙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赵福生当夜借助二郎真神之力,施展法天象地的神通,追打纸人张、破解同山鬼域的情景,依旧被一些百姓看在眼里。
再加上庞清招募了一批读书人将当日上阳郡、武清郡的事加以编写,书写成故事,二郎真神的名号也迅速传扬开了。
而在县城之下的村镇之中,庞清则迅速安排人加建土地庙。
与二郎真神、鬼判庙相比,土地庙相对规模不大,却胜在数量多。
百姓们在出门办事,遇红白喜事,便能随拜当地土地,以求庇护。
家家户户中,开始拜灶神、请门神保佑。
万安县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肃清了鬼祸带来的阴影。
反倒因为接下来接连的大批举动,使得不少附近村镇的劳力进入县中,使得县城进入短暂蓬勃的发展之中。
赵福生对此采取了半纵容的态度。
随着附近村庄人员的流入,县内的发展格外迅速。
鬼判庙才成立雏形,便已经开始承接香火。
县中人员一多,客栈、饭庄、茶楼等商业需求便随之而起了。
早前修好的码头此时也派上了用场。
外地的客商逐渐增多,带来了外地大量的特产之外,也运走了万安县所特有的白苏、香料等物。
当初庞知县未来得及发挥的理想蓝图,如今庞清在一一替堂兄补足。
当初庞知县整理出来的户籍,此时成为了庞清最大的财富。
依照户籍制,家家按人丁分发土地,以保证耕种。
这一场鬼祸使得赵福生在县中的影响力达到巅峰,在这一方县城之内,她一言既出,无人敢反驳。
因万安县才经历了一场险些覆灭的灾劫,百姓再经不起任何挫折,赵福生要给他们留一点希望的火种,因此这两年之内,打算留给百姓喘息、生育的余地。
她规定,这两年时间内,只对县中百姓征收定量田税——这两年她因鬼祸之故,深入村里,对百姓遭受苛捐杂税的种种影响了解极深,因此又颁布法则:允许百姓以银钱替代税赋,如此一来减少耗损增加。
以往村镇基层百姓交税,名目众多,每到税收时月,差役下乡,如狼似虎。
他们进入千家万户,吃拿卡要,顺手牵羊是常有之事,百姓苦不堪言,求助无门。
且正常税收之外,差役大多又要以损耗名义增加收取名目。
如今以银子折抵,且税收种类一减少,百姓压力大减。
只是这种方法并不能完全抚平民意。
大汉朝的差役大多是世袭。
许多差役既是当地地头蛇,可同样的也饱受官府上层、镇魔司剥削。
朝廷无力向他们发放俸禄,由上到下,便变相的允许他们向百姓伸手。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赵福生索性趁此时机,令庞清将这些各地差役收入官府编册之中,使他们由游散转为官府正式捕头。
一旦登记在册,便将名册整理为官差名录送入县城,每月按时由县府发放俸禄。
有了固定的银钱收入,差役们不用再靠勒索百姓为生——虽说早前不良风气形成,短时间内一些恶习无法彻底消除,但与以往相比,仍有长足进步。
一时间,悬在百姓头上的一柄大刀消失了。
有了这两年税赋优惠时机,许多百姓趁此时机干活的动力十足。
除了税赋之外,万安县的路况、商铺也接连动工,这便需要大量的劳工、人手,解决了早年许多人无田、无地,沦为地痞流氓的机率。
而商铺一旦兴盛,则又需要各式各样的工人。
织布坊、绣花坊需要大量女工,官府鼓励一部分女子也可以接做工作。
万安县在一步步发展,而这股风开始以万安县为中心,吹往昌平郡,甚至徐州。
封都死后,大汉朝镇魔司归属赵福生管束。
万安县一平定,帝京贾宜率先赶至徐州,与她汇合。
在她示意下,建鬼判庙、立二郎真神庙及各地拜土地庙的盛行逐渐传开。
兴许在赵福生有生之年无法看到以拜鬼神之法,借鬼神法则镇压厉鬼、解决鬼祸的方案能在天下盛行,可她播种下了一颗种子,只要能执行一些时月,总会有效的。
至于将来能持续多久,赵福生无法肯定——可她看到过未来太平岁月的样子,自然知道人类就算历尽千辛万苦,也总会走到那个时候。
那不是最好的时代,可她知道人类前进的脚步是不会停止的。
两年后,陶立方等人赶来县府,向赵福生汇报近来的成果。
随着这两年多以来,县府按照赵福生的命令做出改革,有了二郎真神庙、鬼判官庙的建立,且将当地百姓户籍录入鬼判官的生死册,刘化成承受了大量香火,力量再度晋阶,达到真神级的地步。
“今年以来,丰宁县、三元县厉鬼复苏的机率降低了,期间二县共发生了二十七起厉鬼复苏事件——”
以往这样的案件一发生,意味着要死大量的人。
毕竟鬼祸一起,先是杀人,接着厉鬼晋阶形成鬼域,然后再有人上报镇魔司,镇魔司再酌情出手。
这一套流程下来,有时等镇魔司的人赶到,厉鬼早成气候,当地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总体而言,民间、镇魔司都是闻鬼而色变。
可各地有了神明庙宇,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门神、灶神深入千家万户,丰宁县黄家有儿媳难产而生,当天夜里厉鬼复苏,但尚未杀人,便被门神阻拦、镇压了。”姜英汇报道。
“上个月初五,有人溺水而死,尸体停了两天厉鬼复苏,当地有人渡河时,遇到厉鬼,可他及时躲进了土地庙内,最终平安无事。”
其余二十多例厉鬼复苏案件也与此前两例差不多。
如此一来,大大减缓了镇魔司驭鬼者的工作,且姜英、陶立方等人发现驭鬼者不再完全的游走于生死边沿,也开始逐渐放松,慢慢享受生活——这在以前,他们是完全想也不敢想的。
在没有了死亡的威胁后,徐州境内的一些驭鬼者品尝到了甜头,开始严格监督赵福生发布的召令。
所以在徐州境内,鬼神庙是格外盛行的。
“今年七月半,民间传说鬼门将会大开——”
这是两年多以前,纸人张放出同山县的后遗症。
当天夜里一些幸存者亲眼目睹了鬼门关开的情景,接着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民间兴起七月半挂灯笼的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