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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傍晚,天将将暗下来,盛宁宫就燃起了通明的灯火。
祁宋氏午后险些没了气儿,太医急急施针才缓了过来,却是瞧着气色好了许多,也能和人说话了。
长阳公主带着小高公子来,祁宋氏坚持说怕自己过了病气去,只让人抱着站在帘子后头。
盛宁宫寝殿围满了皇亲和太医,赵晴若和祁政在最前头,祁谨坐在边上陪着太后说话。
“如今能看见你们陪着哀家,哀家也算能走得安心了。”老人软软地靠着锦枕,目光满是慈爱。
祁宋氏看了看祁政和赵晴若两人,微微颤抖着手将他们二人的手放在了一处,有气无力地说道“往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此情此景,当真是临终话别。赵晴若的泪已经忍不住了,簌簌落下,只是仍维持着笑。
“太后娘娘……”她想出声劝慰几句,可开口就是哭腔。
祁宋氏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满目暖意融融。
“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后宫,哀家相信你往后会好好的。
祁宋氏轻轻咳了咳,赵晴若转头想叫太医,却被按住了。
“晴若,叫哀家一声祖母吧。”
不是皇祖母,只是祖母。这一声,算圆了这些年她看着她长大的情分。
赵晴若听出了祁宋氏的意思,泪越落越多。她抿了抿嘴,扯出一个笑,开口唤道“祖母。”
祁宋氏笑着应了这一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祁政。
“政儿,是个好孩子。”如今看来,他当是她的良配,只是这场婚事之初,她不能及时地祝福。
“皇祖母放心,孙儿会好好的。”祁政见状也不免动容,握紧了赵晴若的手对祁宋氏道。
“好。”祁宋氏应了,最后转头去看了祁谨。
她醒来之前,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诚儿和让儿都在,可是祁谨,却在迷雾外头,看不真切。在那场梦里,她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入宫承宠,失子丧夫,入主盛宁,这一生,她没什么好悔的,因为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但其实,还有一事该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