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猛眯起眼,那双三角眼像两柄淬了毒的短刀,寒光直勾勾剜着卓然,仿佛要从他皮肉里剔出骨头来。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机关盒,黑布包裹的木盒棱角分明,硌得掌心火辣辣地疼,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卓然脸上。目光扫到卓然的左脚时,他喉结动了动——那只脚果然比右脚落地更沉,鞋跟沾着的泥草里还缠了几根干枯的稻草,乱糟糟的,倒真像从柴堆里滚出来的模样。
“你他娘的出息!”崔猛突然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在卓然脸上,“莫不是爬到哪个小娘们的床上去了?被掏空了身子,连站都站不稳了?”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卓然腿弯处,力道又狠又急,带着积了整夜的火气,仿佛要把这一脚当成对所有烦心事的发泄。
卓然早有防备,却故意“哎哟”一声惨叫,声音尖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他顺着力道往地上倒,膝盖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他骨头缝都发麻,额角瞬间渗出细汗。可他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眼角挤出两滴虚情假意的泪,姿态卑微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头领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下次一定……一定不敢了!”
他磕头时故意让左脸先着地,“疤”蹭过冰冷的地面,边缘的油彩被磨掉一小块,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看着像旧伤裂开了似的。这是王二麻子的独门习惯——每次挨揍总用有疤的那边脸撒娇讨饶,仿佛那道疤是他的免死金牌,能换得半分怜悯。卓然磕得又快又响,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不消片刻就红了一片,看着倒真像急红了眼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