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大昭寺广场已被攒动的人头填满。城郊牦牛部落的百姓裹着厚重的藏袍,领口袖口露出的羔羊毛泛着柔白的光,祖传的狼牙配饰在晨光中闪着奶白的莹润,彼此用特有的牧区口音打着招呼。“听说了吗?这次祈福是‘柱石’亲自主持呢!”“可不是,赞普特意请的,说是要为咱们求场好收成!”笑声混着转经筒转动的“吱呀”声,在广场上织成一片喧闹的网。卓然与太真道长混在赞普的侍卫队里,玄甲的冷光被人群的热气熏得发潮,甲片缝隙里渗出汗珠。两人并肩站在高台左侧,腰杆挺得笔直,独眼眼罩与刀疤在朝阳下愈发逼真——太真道长故意让眼罩歪了半寸,露出的眼尾沾了点灰;卓然则将下巴微抬,让那道“刀疤”恰好迎向光,连巴图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赞:这两个“边关兵”站得比谁都直,像两尊扎在地上的铁桩。
辰时三刻,藏经阁的铜钟突然撞响,“咚——”的一声浑厚声响刺破晨雾,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黑压压一片掠过广场上空。洛登在一众喇嘛的簇拥下走出寺门,朱红袈裟在朝阳里像团燃烧的火,紫檀佛珠在掌心转动的“嗒嗒”声,与经幡猎猎的声响交织成庄严的调子。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最淘气的孩童都被母亲捂住了嘴,只敢睁大眼睛望着那抹红。他缓步走向广场中央的法台,途经转经筒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第三层夹缝——那里的阴影正随着日头升高慢慢缩短,像在无声倒数。
“赞普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