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接过图纸,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上面还留着一抹香味。他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爬到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织出银网。“走吧。”他低语一声,像夜行动物出动前的信号。
四人不再多言,像四道影子,贴着藏经阁的墙壁滑出,融入大昭寺的夜色里。长明灯的光晕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黑暗里,藏着复兴宗的巢穴,也藏着吐蕃的黎明。而他们的靴底,正一步步踏碎黑暗,朝着光亮走去。
赞普的藏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像一片雪花落在冻土上。他回头望了眼藏经阁的方向,檐角的铜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洛登三人的身影早已与夜色融成一片,像被浓墨晕开的三点墨迹,悄无声息地渗进黑暗里。锁骨下的蛊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肉下钻动,他下意识按住那里,藏袍下的青瓷瓶硌着掌心,冰凉的釉面透过布料传来一丝安定——这是巴桑用命换来的生机,是吐蕃最后的指望,绝不能让复兴宗主的阴谋得逞。
转过藏经阁的转角,两名复兴宗的暗卫正靠在廊柱上打盹,腰间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鞘上的蛇纹像活了一般。赞普放缓脚步,藏袍的宽袖轻轻扫过廊下的铜铃,铃舌被酥油浸得发沉,只微微晃了晃,连一丝细响都未曾发出。他心里清楚,这是洛登提前布置的手脚,为的就是让他能顺利返回寝宫,不引起任何怀疑。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既怕惊醒暗卫,又盼着洛登他们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