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真需要借杨抚台之力的,因为江北只有巡抚衙门可以与两淮盐运司和暗地里的南京权贵对抗。
在景和朝体制下,南直隶是分为两部分的,江北由凤阳巡抚管辖,而江南地区交给了南京管辖。
也就是说,从权力角度来看,南京方面类似于过去的应天巡抚或者江南巡抚角色,主管江南地区,这是为了加强陪都地位的原因。
在这个意义上,凤阳巡抚与南京的权限是平行的,并平分了南直隶,一个在江北一个在江南。所以李佑才会认为,江北地区只有凤阳巡抚可以抗衡南京和两淮盐运司。
而且李佑还有杀招,江南最核心的地方是苏州府和松江府。但苏松分守道是王老头,苏松分巡道是挂名师长陈英祯,有这两位当内应,再拉上凤阳巡抚对抗盐运司和南京方面,又多了几分把握。
原本他想等待南巡,有了天子和归德长公主的势,再想法子整理盐运司。但现在巡抚移驻扬州,直接与盐运司同城,他就起了早点发动的心思。
这样有个好处,等于是留了后手,万一不幸败掉,那还有长公主殿下来收拾局面,不至于不可挽回。
到了第二天,旭日东升,天气晴朗,停留在高邮州数日的巡抚船队启程继续南下。
杨抚台停驻高邮的本意就是观察情况,如今扬州两个地方官都跑了过来迎接,而其他两个衙门盐运司、分巡道是不可能来的,所以他便没有必要继续留在高邮了。
在路上,李佑与罗参政没登自己的船,都在杨抚台的座船舱间里陪同。对运河两岸的风景,这几位包括杨抚台的幕僚都看惯了,倒也没有去特意去关注。
舱中以闲聊为主,说一说扬州城的状况。罗参政气色灰败消沉,寡言少语,基本都是李佑向杨抚台和两位巡抚幕僚介绍。
邻近傍晚时,巡抚衙门属吏禀报道:“已到了高邮州与江都县交界处,随后就是邵伯驿,今晚歇宿于此处。”
李佑便笑道:“过了今夜,明日老中丞便可入住扬州城了,本官早命一应官吏扫榻以待了。”
突然船只停住了,又有属吏在舱门禀报道:“前方有事,有数十只船聚在河道上,堵住了去路。”
杨抚台皱眉道:“堵塞河道?是什么状况?速速去打探。”
外面堵住的船只怕已经不下数百了,巡抚船队强行靠了岸,在百余人的护卫下,杨抚台与李佑、罗参政上了岸边大堤。向远处望去,果然见到密密麻麻若干大小船只在河道上胡乱打横,并用各种绳索互相连接,堵死了运河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