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双手负后,侧身远眺,目光越过篱笆小院,直入莽莽群山。心下想道:
「尽管裴四郎这人口无遮拦,可拿捏架子这一套,倒是玩得明白。是个当鹰犬的好材料!」
邹允昌战战兢兢,知道被北镇抚司抓住把柄,千万别去争辩,麻利认下求饶便是。「下官知错!下官不该受李家的蛊惑,信了他的鬼话!
大人开恩!」
裴途瞥了一眼自家千户的平静面色,明白还得继续套话:「李家?可是洪家村东头的那户?
千户岂不知道,你与李山是姻亲?
前几年纳的妾室,正是他妹妹李翠······邹县尊真个老当益壮!年近五旬配个桃李年华的美娇妻!」邹允昌抬头,瞧见裴途取出巴掌大小的牛皮小册,一边翻看一边念道:
「大统六十一年,三月六日迎娶李翠过门,共收受礼金一千二百两,金器、玉器三大箱。都道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邹大人,你这贪得倒也不多。勉强算半个清官。
」
耳边传来打趣的话语,邹允昌如坠冰窟。
似自个儿这样的小小县令身边,居然都有北镇抚司的眼线!这帮虎狼真是无孔不入,可怕的紧!
「纪千户!下官一两银子都没敢花啊!
那些金器、玉器,也只是给府中女眷打了些首饰!下官是穷怕了!这辽东本就苦寒,文官也不如武将!
下官又是外来就任,若不与地头蛇结下关系,如何坐得稳县令的位子!」裴途眸光一扫,厉声喝道:
「不要避重就轻,速速交待,李家是怎么与你勾结,合力陷害侯端,污他的清白!」
面对堪堪凝聚气脉的裴途,有官身护佑,武功不俗的邹允昌,提不起丝毫的抗争之心。人道皇朝统摄万方,国运浩荡龙气垂流。
置身于这个体系当中,可以分润龙虎气,身居高位养官威。但同时也受到礼法与规矩的极大辖制!
比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即便是武道通天的大宗师,面对口含天宪的人道至尊。后者一道旨意,就能削去本身十之八九的气运命数!当然,历朝历代少有如此。
毕竟昏君不辨是非,诛杀能臣、冤屈贤臣,自身国运亦会发生剧烈波动。就如大嵩朝时期,因莫须有死于风波亭的穆少保。
当这位有望直捣黄龙,再造乾坤的将星陨落。是日,天现异象!
大日昭昭,三日未落!
自此之后,大嵩国祚如江河直下,气运如山岳垮塌。再也止不住!
没过十年,就被百蛮夺得社稷神器,窃据正统大位。纵然交由后世论断,大嵩亦为诸多王朝之耻。
完全无法与大庆、大炎、大盛等几座人道皇朝相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