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杜姨妈以为这样人，定是好拿捏的，对她到也不甚在意。但在这婉娘那吃过无数次亏的杜姨妈，渐渐才明白，这看似柔弱的婉娘，却不是她这农妇所能及的。

这杜姨妈在婉娘这了多少亏，就便时常跟在杜姨妈旁的杜玉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原来，像婉姨娘这样的，才是最厉害的啊！”

这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一个恶人，她出身便注定她日后就是非要当恶人的。

这杜玉华看到杜姨妈每每在婉姨娘手里吃闷亏，且父亲像着杜姨娘说话。别说是父亲了，就是杜玉华有时就觉得若自己不是娘的孩子，也会站买那婉姨娘那边了，因为婉娘看起来太可怜了。

那时的杜姨妈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才使杜玉华的心智本质都变了，变的面目全非。

杜富贵看踏进杜姨妈屋里，见她面上未饰水粉。隐约就见那脸上隐隐的斑点，眼里闪过一抹嫌恶。

果然这人看待事物都是凭自己喜好的，当他喜欢你时，你既便满脸雀斑，他看你时都是不甚在意的。当他不喜欢你时，你脸上虽只有隐隐，他都为之嫌弃。

杜姨妈在看到许久不踏入她屋的杜富贵，先是一喜。后开口道“老爷，你今晚在屋歇下吗？我让人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跟你说几句话，便回婉娘那，”杜富贵不耐道。

杜姨妈眼里立马闪过失望与失落。

“这玉华那怎么样了，你跟她说清了吗？周老爷那还等我回话呢！”

杜姨妈见他是为此事而来，神情更为暗淡。

“老爷，玉华还这般年轻，你让她嫁与周老爷为填房是否不公啊！”杜姨妈小心翼翼道。

“妇人之见，那周老爷是何许人也，他可是我们青河镇有名的大户，玉华嫁到周家，那可是三生有幸。”有些人就是这般厚颜无耻，这卖女儿都能被他说的这般大义凛然。

这周老爷年岁都要比杜富贵大上几岁，那嫡子嫡女都均已成婚。要说这杜玉华奴娇似玉的花一般的姑娘，嫁给这般的周老爷是甚有些委屈的。再加上这周老爷也不是长情之人，家中姨娘通房一大堆。

这杜富贵把杜玉华嫁入周家，无疑是把杜玉华推入火坑。要说这可怜之人便有恨之处呢！

按说这杜玉华若能不在执着于儿时与谢其琛的感情中，而想方设法的去想着怎样去谋算李香兰，而不是另想办法找谢家，或是杜姨妈寻求法子，度过去。

依着杜姨妈对她的疼爱，至是不会眼睁睁的让她嫁到周家去。不然杜姨妈也不会因着她还念着谢其琛这事，给她忙上忙下来，在谢陈氏那上了知多少眼药了。

“可玉华她不喜欢啊！老爷你看是否……，”杜姨妈话还没说完，便被杜富贵打断了。

“她不喜欢，还真反了天不成，这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由不得她自己。”若不是杜富贵怕杜玉华会闹腾，被周家人知晓。还需让杜陈氏询问她的意思。

“老爷，你为何要这般苦苦相逼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心中在想什么，你们莫要以为还想着把玉华嫁给你外甥吧！”杜富贵冷笑道。

“莫说你那外甥意成亲，即便是没成亲，我杜玉华的女儿也会不嫁到那穷窝里的。”

“老爷，你从前也是从那般日子过来的，我姐姐家虽现在日子过的紧些，但琛哥那孩子是个有出息的，日后能中举也不一定啊！”杜姨妈争辩道。

“呵呵，中举，即便要中举那也要等上三年后，三年内能发生的事太多了，他能去应考都不一定。有多人考了一辈子，也就停在了秀才这了。”

“即便他顶了天，被他中了个状元，那也还要入内阁做编修几年，还要上下四处打点打点，这哪些是不要花银子的，难但要我即贴女儿又贴银子不成。”

“这周老爷就不一样了，家财万贯不说，周老爷的嫡女还是京中贵人的侍妾。”杜富贵嘴里的贵人，便是太子。所以杜富贵才上赶着巴结到周老爷，不说结下这门亲，对自己的生意有易出，就是家几个哥日后也能得周老爷照拂。

要不然说这杜富贵能再短短几年发家呢！这算盘珠子打的比谁还惊。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西屋那几个，那你就不管我们娘几个的死活了吗！”杜姨妈见他对自己一丝情面无，便也气狠了，若是平日里，杜姨妈自是不敢与杜富贵这般说话的。

但前有在谢家被羞，后又在丈夫面不讨好，把她这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怨与屈给释发出来了。

“你个悍妇，”杜富贵不知是听了杜姨妈这话，是心虚，还是见着从不敢反他的人，突然对自己高声质问自己，便也怒了。

“你个毒妇，亏得婉娘还让我好好与你说道，你尽把脏水往婉娘身上泼。”说完还不忘一霸掌扇道杜姨妈脸上。全然忘记了，二人新婚那几年，也是甜浓蜜意的。

杜姨妈被他扇了个踉跄，身子顺势往一旁的梳妆桌上倒去。用手捂住被打脸颊那处，声音低泣着。

“哼，玉华就是有你这样的娘，才会这般不知事的，”杜富贵说完，好似不想在看到她般，大步便离去了。

人都说这女人的心善变，但这男人的心何尝不是呢！说变就变。

屋里杜姨妈慢慢起身，想起种种，自嘲道“人人都当自己嫁的最如意，嫁的丈夫能干，置办出这般大的家业，让自己锦衣玉食。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这些年来，过的一点都不顺心，若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杜姨妈有时在想，她定会与婉姨娘同归于尽了。”

西屋里，杜富贵气冲冲的回来，坐买床炕上一名身穿浅荷色的衣裙，整个发丝盘的高高的，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量娇小可人，到是与她那名子相称，让人看起来婉约动人。这两相对比，也知这杜姨妈在外形上处于下锋，最要这心智也没这婉姨娘更有城府。

婉姨娘见杜富贵回来了，便立马上前迎道，“老爷从姐姐那回来了？姐姐怎么说？”

杜富贵见到眼前对自己暖声香语的，那在杜姨妈那受的气，立马消了大半。

“那毒妇，莫要提她，”杜富贵走进屋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婉姨娘见此，立马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小丫鬟道。

小丫鬟受意，立马砌了杯茶给杜富贵。杜富贵就是喜欢婉姨娘这眼力劲的。

婉姨娘帮着他捏着肩，轻声道“老爷，其实姐姐不肯，也是人之常情，这玉华这般小的年纪，让她嫁给一个可以当自己爹般的男人，那心里自是不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