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功颉在那水榭竹椅中,躺得更加死样活气,慢条斯理地呷了口酒,随口应道“所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李二愣子有个玉树临风的老子,才高八斗出口成章的;而老子却有个老不正经的老子。难不成你还敢嫌儿子长得太像老子了?天下没哪个老子会这么想的吧!”
富家翁被呛得一时语塞,脸色尴尬,却尤不死心,“所以才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去方凉道院嘛,我申浪的儿子,要么不学,要学,就得跟整座幽原最有名的夫子学。你要是自己争气,咱们家用得了给那寒酸道院,捐一座藏书楼?那狗迹湖,其实都是老子偷偷买下,回头又半卖半送交到你先生手里的……儿呀,你老子有钱了大半辈子,也弄明白了个道理,钱嘛,就是挣来花的。可咱们家的钱,怎么来的?还不是处处精打细算,让钱生钱来的。这要是大手一挥花出去的,全打了水漂,这份几代人挣下的家业,用不着几年就能让你给败光了。”
申功颉不服气道“爹,你儿子的学业,不赖吧?”
面对这个不开窍的家伙,申浪一脸愁苦,唉声叹气。
申功颉笑道“老鬼,莫不是你送我去道院,也没按什么好心呢。明知道方凉夫子推崇有教无类,收学生男女不拒,才想尽办法把我弄进去?能入夫子法眼的女子,当然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了。”
申功颉拍拍他老爹的肩头,叹口气道,“知父莫若子啊。老鬼,其实几年前刚刚进去,您老人家的其中深意,我就想明白了。可那些学富五车的淑质闺秀,眼光不行啊。那么文才武略,风度翩翩的老申家公子,她们居然都没看上。你说,就这眼光,饱读诗书何用,倾国倾城何用?就算人家一门心思求着嫁到咱们老申家,老爷子您敢答应?”
申浪眼神放光,试探道“要不,你稍稍用那么一点文才武略,让哪家闺女,来求一个试试……”
申功颉满脸惊讶瞪着他爹,相看一位素不相识的不速之客,“不是,老鬼,你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申浪神色不变,死啃道,“别打岔,说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