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品密探一时拿不准孙澄音的身份,虽有所猜测但不敢确定,问道“阁下是何人”
这一问正中孙澄音下怀,他有心要在江湖上扬名,也好重振道家祖庭声威,客客气气道“贫道孙澄音,忝为鹰潭山现任掌教,家师钟小庚。”
密探眼神微微一变,揭老底道“原来是孙掌教。据我所知,孙掌教出身我大周江州都督府,先帝深为宠爱的贵妃孙氏,正是孙掌教的姑母,如此算来,阁下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与陛下是表兄弟,为何”
孙澄音摆了摆手,再度踏前两步,从头上摘下一支当做簪子用的小巧桃木剑,笑得满面春风,“唔,你说的都对,贫道也没什么奖励给你。出家人嘛,贫道是贫道,孙家是孙家,先不提以后会怎么样,现在还是分得清楚一点好。不说我的事,镇国公爷就算有反意又如何,神器更替从来都是有德者居之,只要他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坐一坐龙椅也未尝不可。”
说完这些,孙澄音根本不给围观众人一片哗然的机会,紧接着又道“当然,如果你口中跟贫道是表兄弟的那位元玺陛下,也能像镇国公这家伙一样以身涉险,唔,应该是叫做御驾亲征,那么,不必你们西花厅费劲心力,江湖里自然有人容不得陈无双。民心所向,岂是一两个人可以扭转的事情说简单些,谁给世人好处,世人就偏向谁,对不对”
陈无双咂摸咂摸嘴,“公子爷头一次感觉,你这牛鼻子说话还算中听。”
把玩着那枚桃木剑的孙澄音转过头,皱眉纠正道“不是中听,这叫做中肯。探花郎闲暇之余,还是跟那位贾先生多读几本书吧,你这样用词不当,会让人笑话。”
年轻镇国公爷惭愧地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是吗”
先是那横剑门的清秀女子忍俊不禁,然后善意的笑声很快就在四周响成一串。
相比于引经据典勃勃雄辩的儒家读书人,显而易见,江湖往往更喜欢张口闭口骂娘的陈无双,镇国公爷是个粗人,才对游侠儿们的脾气。
这一闹,让围观的江湖修士心中因“造反”两个字而萌生出来的芥蒂荡然无存,不难想通,不管保和殿高高在上的天子是姓李还是姓陈,江湖永远都是浪漫而自由的江湖,但是如果能换一个江湖所喜欢的人去做皇帝,总不能说是糟糕的事情。
笑声中,常半仙补上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嘛,耽误咱们喝酒了”
那七品密探脸色灰败,事已至此,再怎么煽风点火也难以撼动陈无双如今在江湖修士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地位,江湖与朝堂历来都是既井水不犯河水又隐隐对立,西花厅效忠于皇家没有错处,吃亏就吃亏在,陈无双所做的事情的确是为了百姓安危,这么一来,已经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