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驾崩之前,先议谥号(2 / 5)

公子世无双 张采臣 3891 字 1个月前

墨痕力透纸背,哀思入木三分。

府上管家披着一身裹挟风雨的蓑衣匆匆而来,临近书房时尽量放轻脚步,透过开着半扇的南窗,看了眼搁下毛笔掩了掩怀的杨公,轻声道“老爷,宫里传旨,召您太平湖面圣。”

之所以夜间在家中身着官袍,一来是为表示对已故陈家老公爷的敬重,以大周正一品保和殿大学士名义,于数千里之外恭送陈伯庸驾鹤西去;二来,杨之清从接到陈季淳那封密信开始,就料到景祯皇帝很快会有旨意传到府上。

既然传来的是召他进宫面圣的口谕,就不必郑重焚香接旨了。

书房角落里摆着个空荡荡的四层木架,上面除了一柄有些陈旧的油纸伞以外,别无长物。

多年来尽职尽责的管家看见桌上那两个字,眼神里是浓重至极的惋惜,“老爷,已经备好马车等在侧门,雨夜寒气大,您”

杨之清拿起那柄旧伞横在手里低头端详,摇头道“不走侧门,去开中门。”

管家微微一怔,应了声是,又脚步匆匆离去,能让堂堂当朝百官之首的保和殿大学士府邸开中门的人物,放眼整个大周,不出一掌之数。

杨之清在书房里静静站了片刻,他手里这柄伞,是当年刚刚入仕踏足朝堂时,跟随前任首辅生平第一次去镇国公府品茶,遭逢倾盆大雨,恩师程公亲手所赠,当时那位满朝赞誉的程公笑着说,凭这一柄伞,他或许能勉强为自己遮蔽雨雪,但为官啊,要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心,才对得起身上绣着飞禽的官袍,对得起十年寒窗读过的圣贤道理。

那时刚刚承袭镇国公爵位、接掌司天监不久的陈伯庸对此深以为然,撑开纸伞,在伞底落下一方镇国公的大印,用意不难理解,陈家愿与未来必能成为大周肱股重臣的杨之清,同舟共济。

数十载倥偬,伞底那方印迹早就不复当年鲜红似火。

杨之清撑开纸伞,一步跨进漫天风雨,只留下身后跳着一烛橘黄火光的安静书房。马车出中门,路过礼部右侍郎府邸门前时,车厢里表情悲戚的杨之清挑开窗帘一角,陈府门楣已经挂上四盏惨白的灯笼,雨水将门前石阶冲洗得干干净净,他印象里,自从臭棋篓子娶妻成家搬出镇国公府自立门户,陈仲平倒是还时常来打秋风蹭顿酒喝,陈伯庸只来过一两次。

放下窗帘,马车缓缓前行。

乌衣巷离着红墙黄瓦的宫城并不算远,车夫在宫门外吁停马匹,跳下车辕,探身掀开被雨水淋湿的门帘,“老爷。”

一路上默然不语的杨之清轻轻点头,在起身走出车厢之前,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陈家老公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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