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哥掀起窗帘一角看了眼外面,然后笑道“怕啊,怎么不怕我才刚娶了媳妇没几天,还指望着替岳丈走完这一趟生意,就回朔阳城好生经营自己的铺子,也不用挣多少银两,一年到头能能攒下个百儿八十两就知足,生两个胖小子养大”
说起这些,其实年纪跟陈无双差不了多少的刘小哥满脸都是憧憬,可很快眼神就变得异常坚定,声音也硬气了一些,“我家婆娘小时候读过几天书,教过我一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有今天一是得岳丈看重,再就是承蒙公子爷抬举,做人要是知恩不图报,那还不如一条看家护院的狗值钱。”
陈无双默然点点头,提起茶壶灌了一口,又把鸡腿凑到嘴边。
刘小哥好像越说就胆子越大,右手攥成拳,在车厢里胡乱挥舞几下,胸膛起伏道“公子,你放心跟着我走,真有追兵找上门来,有外面我岳丈雇来的那些修士护卫,好歹也能算个帮手。车上的货都丢了也不值什么,上次我能送你去岳阳城,这次就能把公子平安送到杨柳城”
陈无双咧起嘴笑得悄无声息,眼角却莫名其妙觉得有些湿润。
刘掌柜不知花了多少银子请来护送商队的人里,除了领头的那个粗壮汉子勉强跻身三境,其余的都不值一提,甚至其中有两个刚才手执弓箭的根本就没有一丝真气,真被景祯皇帝手下的密探或者谢逸尘招徕的那些邪修盯上,无非是多扔下几条性命罢了。
但陈无双没有点破,江湖上的事情啊,生意人听不懂,也最好永远听不懂。
史书上不吝言辞大肆赞誉的太平两个字,说到底还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
刘小哥猛然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在陈无双面前很是无礼,悻悻收回拳头干笑两声,正巧看见他抬起手背抹了下眼角,讶然道“公子,怎么哭了是想家了”
陈无双心里的感动顿时荡然无存,抬腿踢了他一脚,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丢到车窗外,没好气道“放你老丈人的屁刚才那口茶太热,公子爷是烫着嘴了。”
挨了一脚的刘小哥回过味来嘿嘿低笑,顺着他说道“是是是,公子爷说的都对。”
尴尬不已的陈无双扯着车厢窗帘擦了擦手上油腻,看得刘小哥嘴角直抽抽,不知道无双公子在镇国公府是不是也这么祸祸自家东西,敢情是掰着不疼的牙了。
他出朔阳城的时候可还没有听说,陈无双在京都指使玉龙卫副统领,掰了一百七十六颗门牙。
每一颗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