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须发花白、穿了身浆洗得脱色的道袍的老道士,右手边则坐着个噘着嘴的大眼睛小女孩,身上不太合体的道袍很新,还有不深不浅的折痕,遮住额头的整齐碎发显得很稚嫩,只不过撅起来的嘴巴能挂住个五斤重的酒坛。
没等有些不悦神色的大寒开口发问
,那老道士探身看了眼门外街角的陈无双,就笑呵呵拉着小女孩站起来拱手道“贫道西河派徐守一,与无双公子算是故交,听说他今日在会仙楼大摆宴席,合计着上好的酒菜浪费了可惜,就厚颜带着劣徒不请自来,也算给无双公子撑个脸面。”
大寒歪着膀子摸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年龄悬殊极大的师徒二人,心里很是不屑,就您老这副穷得只剩下一条命的模样,来给咱家公子爷撑脸面得亏这是在京都,要是放在雍州北境的城墙上,必然会被烈烈北风吹折了舌头,也罢,等公子上楼来再做计较也不迟。
贾康年倒是拱手跟老道士还了个礼,和颜悦色走到桌旁伸手请他师徒两人坐下,然后坐在靠窗能看见陈无双的位子上,看了那小女孩两眼,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方小小的油纸包缓缓打开,老道士的女弟子似有所觉,期待地看向中年儒生手心,那油纸包打开,里面果然是几块四四方方的淡黄色糖块,顿时看得目不转睛。
“贾某先天体弱,咳嗽的毛病夏天还好,一到秋冬都抑制不住,所以随身带着些不值钱的梨膏糖缓解,道长高足年纪小,正是喜欢吃甜的时候,不妨拿去尝个鲜。”贾康年笑着把掌心里的糖块递过去,小女孩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回头看了眼老道士微笑点头,这才高兴接过来,拈了一块丢进嘴里,大眼睛顷刻有了好看的亮光,把剩余几块用油纸包起来收好,甜甜朝中年儒生一笑。
大寒哼了一声,自顾自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也不跟谁搭话,小女孩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京都城外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难道比这心善书生给的糖块还好吃
陈无双没上楼并不是在等将要前来赴宴的贵客,而是在马车刚刚驶入白狮坊时,神识就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一路,站在会仙楼外等了一阵子,见那几个人没有主动露面的意思,冷笑着往前迈了几步,扬声道“公子爷是什么人,殿下应该知道,既然请人喝酒就不怕多两双筷子。”
被几个修士贴身护着白龙鱼服出门的太子殿下刚犹豫着要不要现身搭话,就听见不远处一阵轻微骚动,踮起脚尖循声望去,竟然是同样穿了身寻常便装的二皇子越众而出,太子殿下的双眼瞬间眯起来,跟他不同的是,器宇轩昂派头十足的二皇子李敬威没带扈从,腰间也没有悬刀,更像个日子过得宽裕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