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辞云练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算作是一种修行。平时除非到了动手的时候,陈无双很少见到谷雨出手,也没有留心观察,现在以灵识去感受孤舟岛青衫少年的剑意,就觉得他像是一座沉默死寂的火山,表面看起来不动声色,深处却有烈火翻腾如浪、经久不息,颇有些胸有激雷而米昂如平湖的意思。
至于那柄惊鸿剑,几人都怀着崇敬的心情仔细看过,剑的材质没有什么特殊,论品级的话大概只相当于胭脂剑的层次。常半仙很是不屑,说堂堂剑仙看起来也不宽裕啊,忒寒酸了些。这柄剑陈无双不太想留着自己用,那要让天下修士三寸锋芒的含义实在太重,少年有自知之明,他的肩膀上已经有了一座观星楼,要是再加上一座昆仑山,可就得被压得直不起腰来了。
本想着把惊鸿剑送给沈辞云,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名正言顺接过去这柄二尺七寸的长剑,可青衫少年摇了摇头,私下里跟陈无双说,现在手里的沉香剑是他师娘的,惊鸿剑是他师祖的,他想去剑山找一把自己的。能用自己的剑、自己的本事手刃仇敌,才算是亲手报了仇。
谷雨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把这柄似乎脾气不小的剑仙佩剑,收进储物香囊里去。无奈之下,陈无双只好随身带着,虽然有些累赘,但也多少能更体会一些苏慕仙的剑意,不算坏事。至于那个被剑气无声无息分成八瓣的茶碗,少年找机会悄悄问过空相神僧一次。
老和尚很坦然地承认,要是出手抹平整个鹿山不难,可像苏慕仙这样,在灵识犹胜四境八品修士的陈无双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手难如登天,白马禅寺连他在内上万僧众无一人可臻此境。由此判断,陈仲平恐怕也做不到。
苏慕仙不显山不露水地留了这么一手,明摆着就是要让陈无双知道,当代剑仙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再往深处去想,也不是没有借此震慑司天监和白马禅寺的意图,其中原因很是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