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塔风笑着坐在了祝祸的对面,也开始品尝起亲自调出来的风味,尝着尝着,便平白无故地生出许多的感慨,仰天闭目沉思,却是没有发出声来,再次尝了一口,在放下酒碗的那一瞬间,轻叹了一声。
“蜂糖酒,其实不算是酒,因为它不具有酒的特性,它无法醉人。这也导致它的存在,终究只是一部分人的餐桌上的消遣之物,甚至有许多人,都没有听过它的名字,更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酿造出来的。”
“但是这种酒,却好像代表着一种精神,是这片地域独特的精神,只有知道这种酒的人,都能站在生活的风口浪尖,承受着无数的伤痕,最后,苦过尝甜。”
羊塔风微微一笑,这一笑将他脸部的皱纹带起了许多,更细视,他头上的发丝已经白了半数,这并不像是一个刚刚踏入不惑之年门槛的人该有的容貌,羊塔风的笑很是温厚,若是旁人,定然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老者,而不是一个历经了艰险的城主。
羊塔风笑道:“这蜂糖酒啊,不像是其他的酒,喝它一定要用大碗,用小碗便没有了精神。当然,这一条是我自己编造出来的,我觉得还不错。”
祝祸将碗中的酒饮完,缓缓说道:“在四海城的路上,蛮兵与秦兵正面交战,我趁机将罗曜华、牟玉成斩杀,至于那名叫寇修永的将领,逃走了。”
“意料之中!”羊塔风点了点头,又给祝祸倒了一碗,才道:“那牟玉成我并没有听说过,但可惜了罗曜华了,罗家新一代中最为出色的多宝将军,即便是在朝堂上也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可无奈少年英豪都早逝于此,罗家几代忠贞,但是这一带没有了罗曜华,只怕是要被其他几个家族压制下去了。”
祝祸看着面前又多出来的一碗酒,神色有些呆滞,但还是再次端起酒碗来喝,不禁又道:“你的话中,似乎不仅仅只是对罗曜华的可惜,那寇修永你难道不觉得稀奇吗?”
羊塔风道:“寇修永?能够在你这货真价实的九段人位武学宗师手下逃脱,不得不说还是有着几分能耐,但是对于大局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也引不起我的注意。三将溃败之后,秦军应该也没有再战之力,蛮兵控制四海城,大明窟击败庞路占据交趾山脉一带,现在的格局无疑是更利于交趾城了。”
“你管这种格局叫做利于交趾城?”祝祸愤然甩了一下袖子,冷声道:“你倒是忘记了卧华山的存在了,他们虽然被庞路消耗成了残兵,但仍然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他们入驻交趾城,可是对于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若是以后他们想要将你斩杀,想要全盘控制交趾城,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羊塔风道:“你说的也是,卧华山毕竟是山匪,百姓对于他们的观感还是太差了,其实在整个秦王朝都是这般。卧华山那般惊世骇俗的思想的确利于他们的发展,‘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适合将卧华山的兵士洗脑,‘聚义靖难’更是将起兵造反合理化,再加上卧华山素来行事温和,对于百姓也极为呵护,这便使得卧华山在观念上胜过了大明窟,他们成为秦王朝第一的山匪组织,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