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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那个潮湿的地下室时,程亦奇的血淌了一地,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异常苍白。岑让被揍得鼻青脸肿,倒在角落里,阴鸷的眼神还盯着房间的方向。
房间里的程澈眼眶通红,她眼睁睁地看着程亦奇受伤,看着他反身将岑让袭倒,看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她哭得快失了声,最后只能含糊地呜咽,无声地祈求他们不要再打了。
直到地下室的门被祁琚用灭火器砸开。
祁琚的心从来没跳得这么快,直到踢开门的那刹那,他的手还是颤抖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程澈。
地下室里的灯昏昏黄黄,一束残败腐朽的光照在她满是泪水的脸上。
认识程澈十六年,祁琚记得她的脸上总挂着笑,从来都没露出过如此绝望的神情。
他以为自己对程澈了如指掌。
他知道程澈最喜欢花圃里灿烂的太阳花,他知道程澈最喜欢迪士尼里解救野兽的贝尔公主,他知道程澈最喜欢沾着奶油的榴莲,他知道程澈最喜欢自己从背后环抱她,他甚至知道怎么亲吻能让程澈最动情……
他足够聪明,了解一切讨她欢心的方法。
却没想到,过了四年之后,他对她一无所知。
祁琚的指尖变得冰凉,当抚上程澈嘴边的胶带时,他的动作停滞了三秒。
他不知道怎么把胶带撕扯下来才能让程澈不要那么痛苦,只能小心翼翼的撕扯着,无措的样子像对待一件濒临破碎的珍宝,他生怕伤害到已经脆弱到极致的程澈。
当程澈的嘴巴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她的声音变得干涩又嘶哑,她说,救救她哥。
祁琚的鼻子变得有些酸,仿佛只要一开口,他就能轻而易举地落下泪来。
没了粗绳的桎梏,程澈宛若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落入祁琚的怀里。就在闭上眼睛的那瞬间,她似乎感受到脸颊上滴落了几滴陌生的冰凉。
一瞬而逝,仿佛是错觉。
……
医生来看了一次程澈,说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