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能这么认为……欸,轻点,我自己会走……”
镐丁卯见状哭笑不得,连忙行礼:“恭送钜子!”
杨不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美玉,丢到镐丁卯怀中:“你这守门官也不易,把这块玉兑成币帛,分给属下,务必封住口舌。”
言罢,杨不疑拉着蒲无伤,大踏步地朝镐京城中心走去。
“守城的虎贲卫士也能被贿赂?”蒲无伤还没回过味来。
“当然,”杨不疑不以为然,“不然哪来的国人暴动?”
“我以为太保召公整饬周王师后,已肃清积弊呢……”
“现在掌权的是太傅虢公,”杨不疑促狭笑着,“拱卫镐京城的守将也不再是师寰将军。”
“大周已经腐朽如斯了么?”蒲无伤无奈地喃喃着。
看样子,大周即便近来有中兴之象,怕也难免昙花一现的结局。盛极必衰,积重难返,这或许是所有朝代的宿命。夏后氏如是,殷商如是,大周想必也难以幸免。
二人便走边聊,眼前便是镐京城内的奢侈之处——大有楼。这是当今大周小司徒仲山甫出仕前的产业,如今此楼虽已转交他人,依旧客似云来。
“我们要等天黑再行动,”杨不疑指了指楼上的雅间,“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先歇脚填饱肚子再说。”
蒲无伤惊道:“天黑?什么行动?”
“你不想见阿沅?”
“废话,”蒲无伤吞了吞口水,“可是……如何见?”
“夜探太傅府!”杨不疑一边踏入大有楼,一边回头道,“别发愣,楼上还有故友在等我们。”
“故友?谁?”蒲无伤被吊起胃口,小步跟了过去。
“你见了便知,”杨不疑又交代了一句,“但你不可提起阿沅在镐京,切记!”
蒲无伤半信半疑,可当他随着钜子来到二层雅间时,里面确已端坐着一位故友。
方兴的眼神黯淡无光,面容憔悴,无精打采。
蒲无伤从未见到他丧失斗志,今日是头一遭。
此前,赵家村被屠没有将他击垮,孤身出彘林没有把他吓到,流落南国没有磨灭他的意志,就算是被熊雪挟制也没有使之奔溃。而现在,方兴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天子许婚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愉悦,反倒像是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杨不疑没能在方兴口中问出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他并不知道那夜在大司马府发生了什么。而派人去询问大司寇处近日来的提审记录,也没有人犯任何符合洛乙丑的样貌特征。
偌大的镐京城,洛乙丑去哪了?
唯一的线索便落在了阿沅身上,她孤身一人在太傅府卧底,本就让蒲无伤揪心无比。而洛乙丑的失联,则更让此事蒙上了一片阴影。
一方桌,一席菜,三个心事重重的故交。
最终还是方兴先发话:“二位老兄远道而来,不知将欲何往?”
“蜀国,”杨不疑并未隐瞒,“蒲老兄收到雪山派仙娘的信,相约入蜀切磋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