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这种鸟禽,乞牙厝十分熟悉。
每当入秋时节就开始南徙,他还曾伺机藏身在湖泊畔射杀过不少。
也记得他将鸿雁带回来炙烤时,郎君说什么香味扑鼻、肉质细腻有嚼劲,且羽毛可拿去与军匠作箭尾,等等。
吃的时候赞不绝口,怎么吹曲子的时候就婉转悲凉了呢?
奇哉!
乞牙厝歪了歪头,细心听了好一阵,还是觉得不解其意。
索性也不想了,继续无聊的挠着冻疮,将目光落在炙烤得变成金黄的羊肉。
羊肉是姜将军转赠的。
那位将军最近往返了陇西郡一趟,送战死羌人士卒的骨灰归去,还顺势提了一嘴有羌人临阵叛逃之事。注1
是故,那些叛逃羌人归属的部落首领,都不约而同的送了好些牛羊给姜将军携来劳军。
说什么是“天寒地冻,将士艰辛,谨以牛羊以表绵薄之心”。
明明是担忧姜将军罪责,所以才会奉上牛羊,竟说成是自身对大汉的忠贞。
真虚伪!
不过,这羊肉真香啊
伴着一滴油脂落在炭火上,“嗞拉”一声香味弥漫,让数月没有尝到羊肉的乞牙厝,忍不住阖目深深呼吸,口舌生津之际,还将满心鄙夷尽化作了赞叹。
只是他没有陶醉多久,便倏然睁眸,敏捷的起身,将手放在了腰侧的刀柄上。虽知道在军营之内,无人会对郑璞不利,但听闻到脚步声时也焕发本能。
“部曲督无需戒备,乃是我。”
来人发出声音,从黑暗中缓缓步近火堆,光影照亮了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