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了这点、或该说是自以为是的认定了这点之后,程铮也是蓦然间就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不能暴露自己同贾家之间的‘利用关系’,故皇帝要真愿且还是一厢情‘愿’的将着眼点在王家和甄家身上的话,那他也自是会笑着‘陪伴’皇帝继续走下去的——
又如何能知晓皇帝此时已是生出了‘反击’与‘报复’自己的心思,不过因着怒极生‘笑’、等着看自己跌得更狠的缘故而才愿意陪自己继续玩上一场呢?
且,不得不指出:还有一处不但程铮没能看出,便皇帝自己也暂且没意识到底的是:相比报复本分,他更期待程铮在认识到自己才是‘被玩儿’的那个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才会不吝啬于耗费这些心神。
只,这也不过只是愤怒之下的冲动行为,故而在看到程铮虽有接住自己的上一句话却又后继无力时,皇帝也就无甚耐心了:“太子,你可想过这甄家虽是大过者,却是远在金陵?”
要说这理由也真真是叫皇帝找得有些憋屈:程铮会看不到这点?不!程铮不但会看到能看到,还会更因有看到甄家是二皇子程镮岳家的事实而看到了只做看不到!
因此皇帝也必须要警告程铮:不管你有多不待见你弟或你弟的岳父家,但在朕已明确点出这点的情况下,还望你的目光能从你兄弟岳父身上‘收回’才是:“便现下里就拿了那甄家,却又何时才能将他家押解进京城来呢?难不成朕还得候着直到那甄家到京城了才能继续审理此案?”
这话很是有道理,至少也能有理到程铮终等到一句实打实又皇帝始且他终于能接的话了!
……真不容易啊。
同皇帝不耐之感随着程铮的装聋作哑益盛一般,程铮也不乐意陪皇帝继续纠缠个没完没了的,就利索的顺着这台阶……不不不,还是要学着皇帝的做派扭捏下的,不然要真过□□猛的放过那甄家,却是叫皇帝没得起疑:“父皇说的是,只儿臣以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贪急求快,如何将这事儿无过无错的处置好,才是要务之最。”
等就等呗!越是等越是有时间将程镮的支柱甄家编进套子里不是吗?
皇帝也简直要真被程铮给气到笑出来声来了,却更苦于还不能为此真指责程铮些什么——毕竟这局面正是他自己一手炮制出来的啊?
又,要没眼下的局面,又如何会有之后程铮的入套?
就只能憋着气:“便要讯问,也并非一日可得,且先将眼前的人拿了……也不耽误你做旁的事儿!且他们既有勾结,这各拿了来……还可佐证供词,不比你空等着人千里迢迢的往来金陵好上许多?”
——对付王家去吧!
不求程铮能先于王家身上训问些什么出来,只求程铮能和王子腾掐上一掐,也好叫皇帝能据此平些心气。
程铮:“……”
好罢,他也终究能确定了,之前王子腾向自己‘透口风’这一行径当是出自于皇帝的授意了:若非皇帝本就有意且还执意于用王子腾算计自己又怕自己看出些许端倪来吧,他今日又何至于这般别扭的试图诱使自己先反将王子腾给灭了?
必须要说,程铮是了解皇帝的,只却还不够‘深刻’‘全面’而已。
那‘……不够了解皇帝’的程铮又可能借机向皇帝陈上王子腾的背主行径以证自己清白?毕竟现在再沾染上王家的边儿可真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