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上安置了那么多那么复杂的情绪,其实归根究底不过亲情二子而已。
从某方面来说程铮真的是一个倒霉孩子,有个脑子不正常的爹不说吧,还有个脑子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的老婆,至于兄弟就别说脑子了,只说相互间的立场就连陌生人都不如了……唯一一个没有什么异常的亲妈还死了十年了,叫程铮午夜梦回都快要记不清对方的模样了。
所以程曦真的是唯一那个,那个叫程铮在她身上给出真情没有遭遇过‘背叛’的,也是唯一一个程铮不用苦笑着高歌‘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
他简直都要知足了。
人似乎总是这样,因为被背叛而失望,也因失望而对最后的救命稻草抱有狂热的情感;因为不曾拥有而缺失,又因缺失而有着无限的渴望。
至少程铮就是这样,他渴望权力也渴望亲情。
但权力对程铮而言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他为了活命而不得不握住的东西。
可亲情不同,亲情是慰藉,也是唯一叫他感觉到过温暖的——
大约是出于这难以言诉的纠结,也大约只是对程曦的于心不忍,因此程铮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竟是干脆的生出手,就只往前轻轻一捞,便将程曦那怯生生停留在半空的手拽住了“怎么?这是瞧见有人还不知道你的‘底细’,因而还想暂时做出一副淑女的模样来呢?”
正如程铮的心中百转千回过一般,此时的程曦脑海里亦是千头万绪,只不同于程铮在纠结后依旧随心‘勇敢’了一回,她在长年累月的大无畏无所谓之后转而选择起了龟缩,因而程铮这遽然间的一伸手,她竟是没有感觉到欣喜,只下意识的一瑟缩,便要本能的将手往后抽——
只好在她的本能一如既往的迟钝,即使在这样的时刻,到底也慢了一慢。
就听到程铮的问话儿了。
若说前儿的那句还叫她有所‘误解’的话,那后面的淑女二字就多少让她能回转心思了至少明白程铮此时还是要掩着事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