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他人这一副邪魅狂狷的妆容,凌安都会想剥开脸皮看看此人骨头缝里是不是浸着水。
但此时这人一言不发将他揽在怀里,双瞳仁里映的是自己略显错愕的脸,那半边的勾纹像是哪位天工绘就的绝笔。
温如美玉,戾如恶鬼。
凌安危险的眯起眼,只因眼前这人除却半面脸的繁复花纹,便落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凌安想撕裂他的人皮面具,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只手还未抬起来,便看见眼前人像是遭了什么极大的痛楚,倏地眉头紧蹙、满脸无措。
他看见此人神智尽失地一边紧紧揽着他,一边嗫嚅的叫他”凌庭宇。”
凌安被他念得头疼,便想张口让他闭嘴,奈何半晌也出不了一个声。
那人喃喃半天,又道“你生病了,我给你找药。”
现在有病的应该是他才对。
来人不由分说的将双臂松开些许。
凌安方想站起来一些,却被人一手抄肩,一手抄膝,稳稳抱着起了身。
凌安一怔。
此人身形看着单薄,抱着一个大活人却丝毫不费力的样子。
凌安出不了声,又动弹不得,只得满心郁结地由他抱着。
此人步下生风般一路行色匆匆,凌安暗想这倒霉玩意儿要给他弄到哪里,却看见原本遥遥无际的辇道尽头幽幽立了座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