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们虽然长期霸占着朝廷里的要职,且大多数人都没什么能力,名不副实,但其背后的世家,世家兜里的钱,才是姜越之想要借这些人拿到的。
这是他细细想过几日之后的想法,但遭到了李绩的反对。
李绩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要收回这些饭桶手里的田地和权力,难道还要通过哪些废物去置换?那他这皇帝做得也未免太过窝囊了一些。
姜越之斜斜地瞧了他一眼,闷笑了一声,说“是,他就是这个性子,我行我素,天生的帝王命。”
但也是李绩这份果敢,才让沈娇娘能忽视他那些个在感情上相当恶劣的手段,选择继续辅佐他左右。当然,更大的一层原因是沈娇娘从没把他当成过自己的爱人,所以他的那些手段在她眼里也就无关紧要了。
毕竟,余下几位皇子中,李蒙过分刚愎自用,李褙懦弱如墙头草,李瑁就更不合格了,朝中形势、家国利害都分不清,由着司马昱勾结外族,祸害大兴。
左看右看,诸位皇子里,也就只有李绩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皇子,而从他登基后的种种政令措施来看,也的确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两位算计来算计去,到底在算计什么?”裴泠泠光脚踢开中间的隔板门,笑吟吟地瞄着沈娇娘和姜越之,说“忙活倒头,你们又能得到些什么呢?一个是自小就被皇帝阉了的皇室子弟,一个是父母双亡,家道没落的高门贵女,左右和皇家的恩怨是差不开干系的,费劲心思为仇人做嫁衣?”
裴泠泠这话宛如刀子,可惜不赶巧的是,她对面这两位主都是铁石心肠,轻易不会被刀子伤了去。
“我们算计什么,与你何干?裴谷主还是多想些自己的事吧,我们不避着你,不是将你当成了自己人,只是觉得裴谷主你无干紧要罢了。”沈娇娘睨着她说了句,随后便不再说话了。
这时,外头御马的沈泽言勒停了马车。
他走到车窗边,抬手撩开了沈娇娘这一侧的帘子,问道“夜色将近,前头再走怕是要进山了,不若现在这儿休息一夜,可好?”
“依泽言哥哥的就好。”沈娇娘敛了神情,乖顺地回答他。
四周是一片密林,沈泽言停马车的位置是几棵树之间难得的一处空地,隐约能听到鸟儿的鸣叫声。
出播州越往东边走,天气越发寒凉。于是几个人也就没有下马车,只是在车边生了火,让暖意渗透到车子里头来。
沈娇娘被内伤折磨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吃什么也不感兴趣,之后睡睡醒醒一夜,到三更天时,整个人突然间就清醒无比。
她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错开姜越之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