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无错。”姜则冲咬着牙回答道。他额角斗大一颗的汗珠滚落下来,和血水一起在地上形成了一洼浅浅的小水潭。
“误了家族大业是错。”姜宥说一句话便落下一鞭,分毫没有手软,“目睹手足被害,却不为其报仇是错。与那个孽障相遇,却没有亲手砍下他的头颅,以告慰家主在天之灵是错!”
“老爷——”围观的那些妇人里,有一个实在是忍不住了,脚下连连疾走,口中呼喊道“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老爷,你便是不疼惜则冲……也该疼惜疼惜大夫人吧!”
姜宥转头,一群妇人当中,已经有人晕过去了。
晕过去的这个妇人自然就是姜则冲的母亲,也是姜宥的结发夫妻,林氏。
“把夫人带回去。”姜宥只是看了一眼林氏,便转头对奔到自己身前跪着的这个妇人吩咐了一句。
姜则冲是个犟脾气,挨了打之余,还要高声反驳“我何错之有?姜亦恂滥杀成性,在外面结仇无数,给我们带来了多少麻烦?就因为他进了刺客楼,我们便要一直忍让他吗?!”
啪!
姜宥一巴掌甩在了姜则冲的脸上。
“亦恂也好,其他被送进刺客楼的孩子也好,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因为我们,才不得不将双手沾染上鲜血。你不懂感恩也就罢了,竟说出这等无义之语,你简直枉为我姜家人!”说这话时,姜宥两颊的肉不住地颤抖着,眼眶发红。
坐在外堂的康由校听着里面的动静,面上带了些许的笑容。他举杯,握着杯盖拂了拂茶盏里的茶末后,吹了几下,品茶入喉。
姜家没落至今,这茶却仍然用得上好茶。
到底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呐。
婢女端着食盘过来给康由校上点心,摆盘之后,稍稍屈膝,轻声说道“康大人请用。”
“多谢。”康由校温润如玉地朝婢女颔首,一派雅士作风。
几个时辰之后,教训完了儿子的姜宥总算抽出空来招待康由校了。他领着康由校往正厅走,边走边说道“康大人能不计前嫌,将犬子送回,实在是高风亮节。”
如果不是从姜则冲口中得知他被康由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下了药,眼下康由校的尸体怕是已经被丢出了姜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