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揣测一直持续到沈娇娘和姜越之出来。
“两位,车马已经备好。”康由校殷勤地搓着手上去说道。
沈娇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康大人这是巴不得我们走了?也是,姜则冲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手上,姜家就算再不想放开你这个金口袋,只怕也得认栽了。”
“沈姑娘说笑了,下官是自当为朝廷尽力,如姜家这等祸害,当然是欲除之而后快啊。”康由校话说得漂亮,纵然沈娇娘这话是在挤兑他,他这脸上也没有半点尴尬。
挤兑归挤兑,沈娇娘的确是该走了。
正说着,里边给沈泽言看诊的中年大夫背着医箱出来了,他几步走到康由校面前,朝他拱手一礼后,说“那位公子的两肩处伤势虽然看着严重,但并未伤及根本。老夫已经给他开了一副药,一日三次以温水吞服,如此养上三月,便可痊愈。”
康由校连忙回礼,脸上笑眯眯地回道“如此,多谢季先生了。”
趁着康由校去送那姓季的大夫出门时,沈娇娘觑着一角始终在怒视自己的姜则冲,转身往沈泽言所在的屋子走去了。
姜越之倒是没跟着去。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几步到了姜则冲面前后,蹲下去,轻声说道“姜则冲,不管你再如何瞪着我,也改变不了你现在是个阶下囚的事实。我若是你,便想着如何稳住康由校,用他脱身,而不是照旧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说完,他站起身去,俯视着有些恼羞成怒,又好像有些想清楚了的姜则冲,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一开始就奔着死去的,自然可以不用管我说的。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姜越之当然不是什么好心。
不管是姜家还是康由校,在他这儿都没有什么好感,最好是康由校这条狗能狠狠地咬上姜则冲,将姜家撕出一条大伤口来。
而之所以姜越之与沈娇娘眼下不杀姜则冲,一来是因为他已经杀了一个诡魇,对姜家足以起到警告作用,如此一来,姜则冲的死活便没有那么有价值了。将他留给康由校,让康由校去发挥发挥,倒也算得上是物尽其用了。
马车驶离涪州时,原本因为郑允的死而人心惶惶的涪州城重新恢复了热闹。
一来是郑家的人居然没有找任何人的茬,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涪州,二来是被关押进涪州大牢的那些个江湖侠士都被释放了。
如此之下,又正好江湖风云录评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众人便歇下心头的包袱,载歌载舞了起来。
沈娇娘和姜越之倒是安安静静地走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