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那后头的苦头可有的吃了。
“腰牌在我床底下埋着,大人,大人您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孩子才刚满周岁,若我死了……若我死了,他们就没得活了!”王玄扯着嗓子干嚎。
哭久了,他连眼泪都流尽了。
沈娇娘丝毫没有被触动,她捏着钢针在王玄肩头擦了擦,低垂着眸子说道“你上有老下有小,那陇右道死难的百姓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谁家里没个亲人?人家家里的,难道就不如你家的金贵?”
话问到这份上,其实就没必要再审下去了。
再过几天便是十月十五,若王玄说的是真的,那么约定中的游商便会出现在营帐周围,只待这里头分赃了的士兵出去和他们交易。
姚旬君这一招的确有点意思。想要将大量的粮食偷出营帐去,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但若是将这些粮食分摊下去,由数个互相之间不认识的士兵分销给游商,那么就简单多了。
闵正川行军令行禁止,但每月军中都会有假,而这假,正好就是每月十五。借着军中假期,这些士兵便能名正言顺地携带为数不多的粮食出营。如此行事,即便将来粮草丢失一事东窗事发,闵正川想查都只会毫无头绪。
沈娇娘拎着针,一面思考着一面往牢房外走。她一出来,抬头就瞧见了同样出牢房的姜越之。姜越之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但见他神色,也能知道他这是问出了结果,而不是无功而返。
“娇娘饿不饿?”姜越之漫步过来,不由分说地夺了沈娇娘手里的铁针过去,略有些殷勤地问道。
暗牢之中腐臭不堪,在这里面待着,还能问出饿不饿这样的话来的,也就姜越之一个人了。
“谢过姜国公了,不饿。”沈娇娘福身一礼,径直与他擦身而过。
闵正川仍旧是负责审王沛江和姚旬君二人,他们被关在单独的一层地牢里,连外间看守的人都是闵正川特意安排下来的,就更遑论里头的守卫了。
绕是沈娇娘进去,都得老老实实拿出手令,验明正身之后,才能进牢房。姜越之后沈娇娘一步,将手里的铁针上交了,乖觉地连忙追上去。
安静是这一层的唯一代名词。
两间相隔并不远的牢房里分别关着王沛江和姚旬君,闵正川坐在王沛江这一间里,也不说话,自个儿给自己个儿削了个苹果吃。
沈娇娘打开牢房门时,闵正川正巧将苹果削到了碗里,一小块一小块的。他回头瞧了一眼沈娇娘,伸手端碗递过去,说“审完了?倒是挺快。”
“闵将军好兴致。”沈娇娘抿嘴笑了笑,摆手没要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