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先帝打开女子为官的先河,的确是掀起了一阵女子进学堂的风潮的,但奈何学堂中男子占绝大多数,女子长久在学堂之中,饱受非议,学习自然也就耽搁了。
眼下沈娇娘这一招倒是打蛇打七寸,找准了对付林家的法子。
文人们一听说要开设女子学堂,纷纷哗然,扬言要赶赴长安死谏,万不能陛下毁了这千百年来的礼教纲常。
林家不撺掇这些文人,李绩可能还对沈娇娘这主意有些迟疑,偏生他们下手快准狠。这以头抢地的文人学子已经血溅朱雀大道了,李绩在勤政殿可以说是恼怒至极。
“办,今日朕倒要看看,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李绩将奏疏拂了一地,暴跳如雷道“沈清羽不用当这劳什子的尚官局尚宫了,给朕亲督女子学堂,点为女子祭酒!”
底下跪着的大臣们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在皇帝气头上插话,最终这重担就落到了姜越之头上。
姜越之叹了一口气,起身拱手道“陛下,还请三思,沈清羽乃是戴罪之身,过往破格擢升为尚宫,就已经是十分不当了,如今若是叫她当了这祭酒,岂不是在告诉天下人,违法乱纪也并无坏处?”
这话看似是站在大臣们的立场上反驳李绩,其实是在顺着李绩的意思,给他递话头。
“什么戴罪之身?”李绩啪的一声拍在金案之上,怒不可遏地说道“沈越到底叛没叛国?你知我知,人人皆知!沈家之所以至今没有昭雪,不过是父皇当年事出突然罢了。”
他说着,背手便往阶下走。
姜越之敛眸,一脸听凭发落的神情,不再插话。
众大臣见向来受宠的姜越之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了,自然也就不敢多说半句话。
倒是以徐沛为首的几个谏官出了列。
“你有想说的?”李绩走到徐沛面前,目光阴沉地看着他问道。
徐沛面色如常地拱手道“回陛下,祖训不可改——”
这话刚一出口,李绩就有要驳斥他的意思,但徐沛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李绩脸色稍霁。
“但既有先帝开女官之先河,又为何不许开设女子学堂?若我大兴人人都明事理,知礼节,便是强国兴旺之兆,是为妙事。”徐沛说完,垂着头等候发落。
大臣们见一向强硬的徐沛都妥协了,哪儿还敢继续梗着?当然是连忙附和徐沛的话。
如此一来,女子学堂就算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