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以太原为例,这监管太原正仓、以及义仓的仓廪郎秦正义就是个实打实的硕鼠,他常年监守自盗,克扣成风,偏偏赵攰还不敢惩处他。
因为,秦正义的兄长秦储永乃是先帝近侍,官至右散骑常侍。
虽然秦储永如今已致仕,但其名头、人脉尚在,区区一个仓廪郎弟弟,他还是能保得住的。
于是,硕鼠被养大,粮仓空了。
几处粮仓亏空,内里无物的事在沈娇娘的运作下,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漏了。
接下来的三日,太原、通州等地出现暴动,官府形同空置。其后,这几处地方的正仓被毁,常平仓、义仓被劫掠一空。
消息传回长安时,勤政殿龙椅上的龙头都被李绩给拍碎了。
底下战战兢兢地跪着无数大臣。
粮仓问题乃是前朝遗患,他们做新朝大臣的,只能听陛下如何吩咐,而不敢置词。
姜越之原本要跟着跪下去,却叫李绩给扶住了。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姜越之,一字一句地问道“越之,我点你为御史,主查太原、通州、兖州、安州四地的粮仓贪污案,你可敢接?”
不敢接,也得接。
犹疑之后,姜越之压低声音,附在李绩耳边说道“陛下,玉玺。”
李绩国务繁忙,必不可能像他这样时时去紧盯着沈娇娘,这样一来,沈娇娘那种心思诡谲的人必定会趁机钻空子。
闻言,李绩却是摇了摇头,郑重地将手按在姜越之手背上,轻声道“大典可以延后,但民生不能延后。”
他要做的是名垂青史的明君,不是一朝一夕的废物皇帝。
这一案,只有李绩最为信任的人,才能去查。
姜越之即便是再不愿,也不得不点了几个得力的大臣,协同前往太原府等地平乱、赈灾、以及查案。
而此时,赵攰用一套经李照授意,赵淑尔代口的账簿顺利的完成了交接,他知道事情若是败露他就走不了了,所以带着自家妹妹火速离开长安,逃亡了沧州老家。
账簿里自然是把亏空写得明明白白。
但也把那四处官府的官商勾结,官官相护写得更加明白。
姜越之作为天使抵达太原之后第一刀就得砍在这盘根错节的腐败官场之上,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在此之后才能做的。
沈娇娘于宫中行浣洗之事,却是将不动声色地棋盘放在了长安以外,而姜越之则是毫无察觉地做了棋盘上的棋子,被调开了去。
这一招,作为唯一知晓全盘的人,林姑姑深感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