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轻响,有人来敲门。听侍者请安声骤然响起,还是那位弘旺贝勒爷。我立即从躺椅上完全直立了起来,将绣绷交予铃兰。然后向前走了几步,预备与他见礼。
这位贝勒爷似乎在照壁后停住了。有他的声音传来,
“格格,叨扰了。王爷与福晋今日想去香山观赏红叶,若格格得便,希望邀请格格一同前往。铃兰姑娘也请一起去。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别人的家庭活动,我不太情愿参加。我有足够的经历与想象力,告知我这种经历的不愉快。但是,“王爷”有命,谁敢不从?
我立即躬身答道,
“民女多谢王爷与福晋的垂爱,不胜惶恐,万分感激。还请贝勒爷稍待片刻,这便出发。”
走回屋子的路上,铃兰有些忧心忡忡地对我说,“格格的脚,又如何爬得了山?”
我心中一动,慢慢停下了脚步。
我亲爱的阿玛,瓜尔佳大人,为了附庸风雅,也曾让我学着汉人大户之家的闺阁女子裹脚。正在我裹了一只,苦痛不堪,欲生欲死之际,瓜尔佳夫人又命人给我放脚。所以,现如今我一只天足,一只曾裹了脚。虽然大小形状不至于相差太大,但行路一久,便会显出微跛之态。
我对铃兰立即回到,“铃兰莫与外人说。我省得,不会有事。”
我们换了骑装,弯过照壁,走出门来。抬眼看见弘旺贝勒爷背着手,定在门前不远处。这一次他是向阳而立,看着又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年少之人。
我在他背后,朝他弯腰行礼道,
“累得贝勒爷专门来通知,又在此久侯,实在是民女的罪过。即便不是亲戚,民女还是稍长了几岁,这做姐姐的,如此不体恤弟弟妹妹,毕竟也还是心中难安的。”
他突然转过身来,没有出声。既然他没有出声,我好像也不好立即起身。于是这位小爷,将我晾在了那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声道,
“瓜尔佳格格对算术有什么误解?年长十六个月,并非是好几岁。格格若是对格物致知有兴趣,在下可以代为向皇阿玛请求,格格也可以陪同诺如郡主,去上书房旁听一二。”
铃兰的脸,一下子腾地红了。
看来今日我几次三番,将这位贝勒爷得罪得不浅。先是硬要跟他攀上“亲戚”交情,后又非要仗着自己年长两岁,想要讨这个口头上的便宜。
不过,在那一刻,我心情好了起来。在面前这位呼呼生着气的贝勒爷,与我身边同样呼呼红着脸的铃兰之间,我有了一种自己毕竟还是多吃了几年咸盐,内心苍老了或许有几十岁的年长感。
我微笑回道,
“那感情好。如此一来,民女名震京都,想不出名都难。到时候可要多谢贝勒爷的提携赏识了。”
这位贝勒爷跺了跺脚,开步朝前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在前面大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