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表达了她的征询。
我微笑着回道,“霜儿姑娘客气。姑娘辛苦了。我二人初来乍到,若有甚么不明了的地方,将来自然要多向姑娘请教。”
这位霜儿,似乎天性烂漫,热情好客。她一下子拉住了铃兰的手,欢快地说,
“我与这位姐姐,年岁相差不多。格格若有差遣,尽管让这位姐姐来紫竹轩寻霜儿便是。我之前乃是随我父亲,在街头卖艺。饱一餐饥一餐,没着没落。哪里晓得祖宗佑护,竟能得遇了贵人,进了这人间福地。”
她抬头四顾,满目感叹之意。又说,“霜儿来此处,还不足半年,也算是初来乍到。合该是霜儿与格格、还有这位姐姐前生有缘。此时得遇,正是其时。”
我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表达谢意。有人热情相待,总好过冰锋以对。
正寒暄间,忽然听到霜儿蹲下称呼,
“贝勒爷,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今日可还按照计划,去香山赏秋?”
我回头一望,果然是弘旺贝勒爷与他的侍卫们,也不知走来了多久。
他背着手,逆光而立。在那一刻,他的神情肃穆,仿佛一下子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我与铃兰只好又转身行礼,第二次拜见这位尊贵之人。
这位小贝勒爷,表情淡淡地抬手,再次让我们二人免礼。
我站直了身子,便轻声启道,
“贝勒爷诸事繁忙,民女且先告退了。”
他点了点头,准许我与铃兰退下。
一波三折,终于与铃兰晃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小院。铃兰着人合力搬来一张躺椅,放在了梧桐树下。她知晓我的习惯,最喜欢看天发呆。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了一地。将树下躺椅,描摹出一种若明若暗的梦幻色彩。
我躺在椅上,侧头看着院中人忙碌的身影。然后再抬头看着,澄澄青天,悠悠白云。
是啊,正如古人所说,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人生如此,又夫复何求?或许我最终还是要感激我娘,将我生成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不知人世疾苦。
偶尔的时候,会有一丝念头滑过脑际。我这样,到底算是活着,还是没有?似乎不再能明确辨析。
躺了一会儿,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起来。于是我请铃兰帮我拿出绣绷来,坐在树下,穿针走线,慢慢地缝起了绣样。有事情做,时间总是容易打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