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目瞪口呆,看着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的海尔波,一时之间想不出回应。
好在海尔波并不在意他的回应,他只需要一个分享喜悦的听众,一个膜拜神迹的观众,乌云中垂下的蛇影咬住了人群中每个人的脖子,但他并没有从中掠夺什么,反倒是将某些东西注入了它们的灵魂中,汤姆恍惚间听到了密集而躁动的破碎声,它们萦绕在耳边,如同节日的爆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气。
“你觉得他们不合理,没缘由,也没道理,是吗?”
海尔波抬起胳膊,屋中飞出几节碎裂的白骨,在他的手中迅速凝成了那根他亲手制作的、取自反对者臂骨的白骨魔杖,他高举魔杖,用力地向下劈去,一道水桶粗的狂暴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被银环圈出的地面。
当烟尘散去,一切风平浪静,空气沉闷得可怕,有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一架银白色的天平安静地伫立在银环正中,它精致美丽,相比黑巫师的造物,它更像是一件神明的宝具。
“我不会伤害她,甚至不会动她的一根手指头,”海尔波瞥了一眼街对面的哑女,忍不住笑了,在刚刚的狂风中,她出于对父亲渔获的担忧扑在了那张肮脏不堪的凉席上,她看不到鱼都在哪儿,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压在它们上面,丝毫没有意识到动作的可笑与卑微,“我知道你的观点是什么,卡卡洛夫,恶会受到惩罚,善会得到赞扬,他们的选择会成为天平上的砝码,对她的善意会让他们获得应用的报答,而恶会和那个女孩将得到的东西配平,我很期待,当她恢复光明,了解到一切的那天,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
海尔波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海岸,在阴云的边缘,几个长着鸟头的人正在缓缓起飞,向汤姆所处的小镇靠近,海尔波不屑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土屋中,密集的雷网瞬间吞没了天边的身影。
“拜谒我,只能步行。”
门在汤姆身后关上,海尔波的声音回荡在汤姆耳边。
人群悠悠转醒,他们很快衔接上被中断的行为,哄抢着已经不存在的银币,完全看到不到被簇拥在中间的天平,在注意到天色后,也没有深究究竟是哪个幸运儿得到了这笔财富,逃也似地离开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