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魔鬼的天平(3 / 5)

“但是人心中的恶本就是没有缘由,也没有道理的,卡卡洛夫。”

海尔波大手一挥,全身上下被挣开的伤口涌出了足以让任何人因失血而昏厥的暗红的、爬行动物一般冰冷的血,他整个人也沐浴在冷血中狰狞可怖,但这些血液很快凝成一层血痂,随着海尔波的动作迸开一道道裂缝,这些裂缝愈发密集,在蔓延中宛若一条条蠕动的蛇。

汤姆藏起眼底的惊骇,海尔波毫无掩饰的强大气势已经比在泰克蒙吞噬无数灵魂时还要夸张,汤姆不知道海尔波的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蜕变,但很明显,现在的海尔波相比初来希腊时见到的那个空有一身魔力却卑劣、偏执、胆小的黑巫师,更像是两千年后他看到的,从死亡的长眠中醒来的魔王。

那些覆盖在海尔波身上的蛇影愈发密集,终于,在忽然变大的狂风中,它们从海尔波的身上剥离,露出了新生的、惨白的、强韧的、鲜活的皮肤。

“他们知道这个小东西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海尔波抛出了问题,又自己给出了解答,“他们不知道,塑造肯特坦卡悲剧的人大多已经在几年的时间里迅速衰老死去,只有这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还在阴沟里窥视自己的杰作,他们并没有被王妃需要献祭的谎言威胁,也没有被那个已经无从考证的诅咒伤害,但他们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恶意,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她听不到,也看不见吗?她不会用魔咒杀死侮辱自己的人,不会向他们挥拳头,没有办法骂他们,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取笑她,侮辱她,也许最开始只有这个老家伙这样做,但他们追随她的速度甚至比爱力量的人追随我的速度还要快,这样拙劣的恶还能称之为恶吗?”

“他们可以获得什么吗?”海尔波激动到来不及换气,接着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伤害别人带来的快感?那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反馈的人,和木桩子有什么区别吗?你会因殴打一根木桩而感到快乐吗?他们的生活有什么改善吗?除了多了一个取乐的对象,他们猪猡一样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吗?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他们一无所获,但依旧乐此不疲,这就是恶,卡卡洛夫,没有缘由,没有道理的恶!”

“恶……”

“我从很久之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从十三年的沉沦中惊醒,我从明白了这个道理,”海尔波扭动着脖子,发出舒畅的呻吟声,僵硬的关节随着他的活动发出一阵阵爆响,犹如一条从冬眠中醒来的蛇,“我不介意告诉你我那可悲的、作为奴隶供人展览的过去,卡卡洛夫,我不为它自豪,也不会为它羞耻,那段岁月给了我仅次于前十三年的伟大教育,当我驱使着蛇群咬断曾经主人的喉咙后,我依旧享受着让它们分食他尸体的快感,从那是我就明白,我就是一条蛇,一条比起它们多了手脚,多了魔力,会说人话的蛇,仅此而已。”

“……”

“人不过就是多了层虚伪衣裳的动物,繁衍、生存,把那些林林总总的欲念化简,我们生存的欲望和动物有什么差别吗?”海尔波狂笑着,乌云的漩涡在亚历山大港的上空酝酿,“人的恶是什么?违反那些自称为哲人、却只会用巧言令色的演说愚弄愚民的演说家们拍屁股想出来的道德?还是破坏那些被刻在可笑的石板上,第一条和第二条冲突、第三条和第四条矛盾的法律?这种无聊的恶只不过是他们生造出的概念,仅仅为了掩饰在每个人的心底躁动的、他们无法面对的兽性,我渴望破坏,渴望杀戮,渴望支配,渴望恐惧,这不会为我带来任何东西,但我仍然乐此不疲,这才是真正的恶,卡卡洛夫,我的力量正是来源于此,我遵从了我内心的呼唤,把那些暴烈的欲望用咒语念出声,用手指的动作挥洒出去,它们裹挟着破坏的雷霆,带给我无上的快感,跪服在我脚下的人用套子把自己装起来,只敢剩下恐惧,而我也能够借由这些恐惧变得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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