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冉莹挡在我身前,她大概是借鉴了巨鲶的捕猎方法,利用脚蹼的作用将整个人如同风车大回环一般不断旋转形成漩涡,她反手持匕首,在这漩涡中制造出一阵刀风,但这毕竟是在水下,虫子依托水纹的特性,利刃没有着力点,效率极低,很快她的体力就会被消耗殆尽。
我突然听见一声极其刺耳的哨声,那声音完全不像是在水中传播来的,非常清晰,立刻我的身体就僵住了,眼前乍白,仿佛是走马灯放映一般,出现了我从没见过的光景——
天幕高悬,澄蓝刺眼,我似乎从未见过这么干净的天空。随即我的视线被拉到身前,这似乎是巨石修葺的巨大城门,两侧烽火熊燃,耳际是震撼人心的鼓点。
巨鲶呢?我不是在湖底吗?
就在我茫然之时,城楼下的战马嘶鸣声,听不懂的方言的叫骂声,还有盔甲摩擦与脚步踏在土地上的哒哒声,都令我感到陌生而惊慌。
眼下那正是万人方阵,个个虎视眈眈,一方大纛绣着赵字,迎风猎猎而舞,我似乎心知对方师出有名,但却并不胆怯,此刻我大手一挥,一支骑兵顺着战鼓声冲进敌阵,来回刺杀,转瞬间便在阵中撕出一个破口,敌方将领看来是个没有能耐的庸才,被震慑得连连勒马后退,阵型一乱,人心大散!
我两壶醴酒下肚,浑身发热,脑子里飘忽轻盈,正想着将怀中早已准备好的鬼哨拿出来亮亮相,我心知这是我准备已久的宝器,平荡王家,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尽凭着这鬼哨所支配的军队!
我本无意造反,是庾贼台府逼我!思及此处,我趁着酒兴喊道“吾门子孙尽为英雄,吾岂有不王之理?马来!”
身边部下虽执意阻拦,我却一心想教这帮尊王之辈见识见识鬼神之力,我只取一支点矛,驭单骑杀出阵去,从胸口处摸出那支鬼哨,猛得吹响--
一时沙尘飞扬,旌旗无风自动,我狂笑不止,一股肃杀阴沉之气自那城中隐秘之门内呼啸而来,唯有我眼中可见,昏黑哀鸣如恶鬼现世,那便是我由地府之中所借之兵!突然那股玄魂似乎失去凭依,猛烈震动,我惊愕之际,仿佛劲风袭来,我跨坐马上整个人倏地一僵,心脏如同冰冻般,寒气将我整个人裹紧,那战马却不听使唤,直冲着敌军中军突进,我想勒马制止,而手脚已然失去控制。
反噬!我心中惊呼,但一切已是旦夕变色,两支长矛猛得贯穿我的胸口,在战马纷踏间我被钉在地面上,顾不得剧痛,我转头想伸手去抓那掉落的鬼哨,却早已被无数双战靴淹没,眼前唯有一片血红,敌军疯癫一般冲上来抢夺,一刀断首,我的人头滚落在一尺开外,眼睁睁看着无数刀刃挤在一起,争抢着切割我身上的肉块,每块肉都标定了赏银,血腥与狂喜交织于一处,而我的耳际中只有恶鬼狰狞狂笑,你们、出尔反尔
“竖子敢尔!”
千刀万剐的剧痛中,我昏昏浮沉,一怔之下,又是满眼幽绿,我的脑中炸裂似的疼,再一凝神,只见那虫群之前,是昨夜那帮鱼爷爷,个个膘肥体壮的鲤鱼,几乎是碾压之姿,囫囵吞吐,就在这享用自助餐的功夫,就已经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