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壮年男人,长得高大威猛,平时留着长长的胡子,蹭在脸上扎得慌,他经常大笑,笑起来像打雷,带着胸腔起伏,他右手上的茧子很厚,那是长年累月拿刀拿剑磨出来的。
他经常说:“不能只学一种兵器,真到了战场,长枪短刀都要用得好,这样才能保命。”
那样自小征战沙场的英雄,没能儿孙满堂,无疾而终,也没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死在一个雪夜,像一只颓败的老狗被关在笼子里,不挣扎,不反抗,甚至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是什么样的忠心,让他拖家带口赴死?
即使幼小的女儿不算磕头求饶,也没化了那冰封的心肠。
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太痛了,白盏蜷缩在床上不敢入睡的时候,总会被恨意裹挟,眼睛滚烫,似要流出血泪。
如果不那么恨,怎么活得下来。
偌大一个城,除了无关的人,就是恨的人,现在,连唯一仰仗的师父都不能倚靠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白盏直直地向后倒下去。
“白盏!”桓司一把将白盏抱在怀里,白盏已经失去意识,瘫倒在桓司身上。
桓司有一丝后悔,也许不该毫无铺垫地和盘托出,给白盏这么大的压力,可是这是早晚都要说的,他试过那么多种出场方式,还没有陪白盏一起勇敢面对过。
这一次,最后一次,只能勇往直前。
桓司将白盏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