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这个微胖男子的衣服十分整洁,皮鞋擦得和头皮一样反光,但他本人略微有些紧张,一直拿着衣服角在手心里摩挲。梁辰倒是非常自如地坐在位置上,毫无不适和尴尬,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旁边的人,甚至拉着年倾朝一起嘀咕着“小姐姐你看,这些男的怎么腿这么细!”
分享会开始了,年倾朝清了清嗓子,和梁辰一起正襟危坐在位置上。病友们在护工的鼓励下零零碎碎地说起了生活。内容没什么新奇之处,无非就是些看了什么书,参加了什么活动,如何克制住了自己某次抽烟或酗酒的冲动。
两三个人发言过后,秃头男子有些战战兢兢地分享了自己生活。他原来的工作是密码破译——年倾朝听到这里,脑子里不禁浮现了特务、间谍等非日常职业,再次感叹了乐安疗养院的背景深厚——但是常年高压保密的工作使得他患上了比较严重的焦虑症,在工作中失控了几次,差点造成重大损失——年倾朝再次暗搓搓地想,如果真的造成了重大损失,后果如何?是不是脚下的土地和连同生活在这里的子民都将灰飞烟灭?想到这里,秃头密码员在她心里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他用自己锃亮的脑门所代表的智慧默默无闻却卓有成效地守护着这个世界。
“为了减轻焦虑给我带来的痛苦,我染上了酗酒的坏毛病。”密码员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看上去有些愧疚不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自责,“但是我最近已经改善了很多。虽然我目前还没有交到朋友,只能自己去打打篮球,但是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运动,一起抵制不良嗜好。”
年倾朝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这密码员的发言诚挚又充满正能量,仿佛竞选学习委员的小学同桌。不过她倒是挺理解他的感受,甚至想问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打乒乓球。
“我是一个患有轻微癔症及疑似梦游症状的患者,今年23岁。”年倾朝也参与了分享。她大肆赞美了疗养院游泳馆的先进设施,如何让人一步进入热带海滩又如何让人精神放松——不知道其他人听了后会不会更加确信她患有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