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良娣笑了:“病起来又如何,全都是我的命,死了倒素净。莫说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就算活下去,就算没有来苍梧,我也不能与他长相厮守。”
她的手凉得瘆人,说的话也饱含绝望。香儿抽抽鼻子,努力不让眼泪珠子掉下来:“良娣快别说这不吉利的话,活着总比死了要强,人没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咱们只要能活下去,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香儿端进来一只碗,里面是新鲜的糖蒸酥酪,颤巍巍,水润润,雪白一片还撒着樱桃干、核桃仁。东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却不是为了玉良娣准备的,香儿弄到这样一份宵夜,不知花了多少力气。
“您快趁热吃了吧,还能暖暖身子,奴婢去给您打热水,灌个汤婆子塞在被里,睡觉还能好受些。”婢女不忍心再看阿玉的神情,低下头急匆匆告退。整个东宫除却值夜的人,或许只有她们主仆俩还醒着,说什么要打热水,能去哪里找呢?
上一次这样潦倒落魄,还是四年前了吧?康氏夫人得了恩典,千里进京,入宫探望女儿。那天太子没有告假,照常外出办公务,玉良娣作为东宫位分最高的妾,必须出面迎接主母家眷。康夫人生得一双吊稍丹凤眼,眉宇间和太子妃颇有几分相像,拉着这位外国公主的手,看似亲热,实则将她视为女儿身边第一害群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