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弥昂并没有觉得这些画作有什么特别,直到那位胖到方脸的“艺术家”将酒杯中的酒点燃并开始将火苗凑到油画前时,他才发现了些许端倪。
正常的画作都是用木料作框,但当画纸燃烧起来的时候,火焰完全没有蔓延到画框与任何周围的可燃物上,只是在画作上迅速燃烧蔓延,整幅画转瞬便被烧尽,而被焚烧过的地方没有留下灰烬与烟尘,而是露出了一幅新的画作。
原本的画作中描绘着下午花园中音乐会的情景,金色的阳光在深绿的树林间展现出柔和安详的情景,但此刻画作转瞬显现为了午夜下一个放牧者驱赶着赤裸人们的恶欲之作,而其他几幅画也在燃烧后显现中相似的情景,或是盛开在尸体上的花朵,亦或者是毒蛇群中的新娘与骷髅新郎,每画上都尽显创作者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美感。
“这么大费周章,是想做什么?”弥昂思索着,对方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这些过激的画作,但又偏偏要隐藏寻常的画作下摆放在这里,让人摸不透原因。
“可能是某种仪式,一共六幅画,注意它们的位置。”伊岚提示他道。
“我明白。”弥昂看着那些暴露出的画作,它们分别位于大厅的廊柱与前后,而它们所环绕的目标中心,似乎正是奥兰多所说的那具古怪雕塑。
房间的布局与落地镜似乎正好让此时的月光汇聚在那座雕塑上,当月光漫过其时弥昂甚至产生了一种其几乎复生般的错觉。
“它们的中心是那座雕塑……不,是那根长矛。”伊岚似乎被那与雕塑构架格格不入的长矛所吸引,“那东西,我总觉得有些模糊的印象,它非常危险。”
“要出手阻止他吗?”弥昂问道。
“不,别着急,敌人还没有展现出全貌。”伊岚警示他道。
“我明白。”弥昂看着伊拉兹马斯跪在雕塑前礼拜,心里一阵厌恶,而当他准备再凑近些看时,一阵异响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就好像有人在楼顶打开了某个盖子般,有谁从他不知道的路径进入到这里了。
弥昂静静地停立着压低呼吸,等待着来人现身,对方鬼鬼祟祟地来到这里而且还知晓不明示的通路,显然与此关系密切。
过了片刻,伊拉兹马斯从祷告中起身,而在灯火中弥昂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楼梯边走下,穿着长长的风衣,而更引人注意的则是脸上被绷带所缠绕,弥昂认得她,此前在废弃孤儿院中现身的家伙,那绷带下有一张与夏洛蒂几乎一样的脸,而弥昂则是一点不信她是夏洛蒂。
他几乎肯定夏洛蒂是被那个恶魔王子所劫走,虽然不知目的为何但看眼前的情况,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伊拉兹马斯向着对方诉说着些什么,双方似乎起了短暂的冲突,银色的刃从袖口中翻出抵在伊拉兹马斯满是肥肉的下巴前,厉声呵斥,随后对方不甘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