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去拿艾来熏熏罢。”
转头她又朝谢织葑摆手“我这儿靠着池子,湿气重得很,现下还好些,就是冬日里需得点好些个火盆子才成,不然可难过了。”
杨绮罗的屋子在这两层绣楼的底层,湿气极重,到了梅雨时节就爱生霉斑。
“怎么不搬到楼上去?”
话一出口,杨绮罗就笑了“你真傻,屋子哪里够呀,这边比不得谢府宽敞,还好我们只有姐妹三个,若是再多一个,只怕这绣楼也住不成了。”
杨绮罗是遗腹子,还未出生就失了父亲,同母亲一起在大伯母杨夫人手里讨生活。
若是再多个杨小姐,也是大房的孩子,到时候哪还有她站的地儿。
杨绮罗语气淡淡的,像屋子里熏着的艾叶香,淡到无知无觉。
“倒是我唐突了,不过要说雅致,便是我三堂姐也比不上你这屋子。”
窗上糊了竹色的纱,案上设着乳白的瓷瓶,插着一高一低两支璇露花。
墙上的画里立着蓑衣的老翁,半依在芭蕉下,看不清模样。
只是屋子里未免太素了些,不像女孩儿的闺房。
“什么素雅,别说笑了……”
杨绮罗突然问百合“怎么味儿同之前不一样了?”
这么一说,谢织葑也觉着艾熏的味道有些淡了。
百合摊手道“别提了,不晓得谁干的,匣子里的香少了一大半呢!您也知道,咱们屋里从来不上锁的,之前大奶奶屋里的竹姑娘来过一回,不晓得是不是她拿的,多半是了,听说她一向手脚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