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鲁国之患恐不在他国,而在萧墙之内。我季孙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国君已是忌惮万分。事实上,百年积怨之下,这曲阜城已是一口滚滚油鼎,一旦有奸人作祟,便会热油迸溅。臣以为既然执政之位在叔孙,宗主不若转而他居,将这烂摊子交与叔孙,我季孙自去厉兵秣马,整顿吏治,以备有变。”
“子泄之言有理,不过我该转居何处啊?”季意如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不顾群臣惊诧,又接着问道。
“依臣之间卞邑是为上选。”公山不狃快速回到。
“看来子泄早就是成竹在胸了,可费邑城高而民多,商贾云集,经营已久,何以弃大城而就鄙邑?”季意如笑了笑,心中暗道此子甚合我意,又接着问道。
公山不狃恭恭敬敬地拜倒“宗主心中已有计较,有何必问臣呢。”
“哈哈哈哈——”季意如放肆地笑了笑,“好!我意已决!诸位回去各司其职,加紧准备,明日我便面见君上,转而居卞。子泄留下,其他人便回吧。”
“散朝!”冉怀适时高呼。
“臣告退。”众家臣纷纷告退。
待家臣们离去,季意如才吩咐道“冉怀,你去取些鲁贝分发给郎囿民工,便说是严冬里的补偿。子泄你随我去后庭走走。”
“额,宗主这不妥吧。”公山不狃不敢答应,毕竟后庭有府里的女眷,他一个家臣在后庭走动实在是太无礼。
“哈哈哈,我已将侍妾女婢全部遣散,只留下冉怀和几个服侍的寺人。如今你大可去得。”季意如拍拍公山不狃的肩膀笑道。
“宗主这又是何必呢?堂堂的鲁国大司徒的府中岂能无一女子。”公山不狃打趣道。
“我为宗主,身为表率,当此之时,应当克勤克俭,又岂能留恋于温柔乡中。”季意如认真说道。
“此时何患之有,宗主何不直说呢?”公山不狃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季意如。
“子泄不也没说吗。”季意如轻笑道。
公山不狃摇头轻叹“也是,如今费邑是去不得了,南蒯此人居父功以自傲,本就是个败类,如今却是明目张胆地征召士卒,如今已有六千之众。而眼下我们只有不足五千士卒,一旦他起了贼心,将局势搅浑了,反倒让他人捡了便宜。”
季意如点点头,收起笑意“是啊,我派老祁、虑癸二人前去,也只为试探其人,若是他聪明就该分出兵权。”
二人说话间,便到了一路走到了中庭。
一丝丝寒风透过门窗缝隙钻进偌大的殿宇,黄色的灯焰微微摇摆,将微弱的光芒投射到一张粗糙的皮卷上。仔细打量,原来是一副地图,而地图前正站着两个青年人。白衣者侍立于侧,赤衣者负手而立,正是公山不狃与季意如二人。
“宗主请看,我季孙城邑大致都在东蒙山与尼丘山之间,西北有卞邑临近曲阜,东南有防邑邰邑分别与鄅国莒国相邻,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倘若能除去夷人之患,便是个可靠的去处。”公山不狃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