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向天空,灰白色的沉云翻滚着,空气潮湿,连吹到面颊上的风也有些濡湿。
蔺泽见她出来,抱剑拱手道“小姐。”语气一如平常。
蔺泽身边站着一位掌事,弯腰拱手向她行礼“掌事冯卓拜见二少夫人。掌柜吩咐小的伺候您,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
孟星澜冲他点头,神色轻松问他“佛堂在哪里?请带我过去。”
踩着滚滚雷声,她步履轻快,一呼一吸夹杂在轰隆声中清晰可闻,空气从未有过的甜馨。嘴角不可察觉泛出一个弧度,她,孟星澜,从此自由。她终于逃出生天,从今以后再没人能用婚姻困住她。
自由不是可以为所欲为,而是可以有所不为。
陆家掌事训练有素,前往佛堂的短短几百步路程,孟星澜对昏睡着的这段时间有个大致了解今日陆知辰的棺椁下葬,早上城门一开,送葬的队伍就出城了,所以现在镖局几乎没人,到处冷冷清清。孟侯爷和林大夫礼成后即离开,昨日孟家和陆家拿上婚书去过府衙,户籍已办妥。
“所以我现在是陆孟氏?”她含笑问冯掌事,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姓了陆,从了小流氓的愿,那个人啊……固执。
冯掌事本就诚惶诚恐,听她这么问不禁汗流浃背,只好唯唯诺诺道“是,是……”他不解孟星澜言下之意,也不敢胡乱猜测,这几日整个顺京被这桩婚事笼罩在风言风语中,外面都快翻了天。他必须听从掌柜吩咐,一个字都不能在二少夫人面前吐露。
佛堂大门在孟星澜身后关上,把一切尘世纷扰隔绝在外。这里陪着她的,只有两个牌位。
她毕恭毕敬给牌位上香,然后磕头,有些不知所措静默着。
就这样?他们天人永隔?
孟星澜心里不禁有些涩然,再三尝试,终于开口道“我……我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她抿着小嘴长久沉默。
线香燃过一半,她才叹着气问“陆知辰,你是不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