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梅长青心下迟疑,有些话贸然出口,会不会不太符合自己为人弟子的身份?
文成先生乃少有的智者,叱咤朝堂,极善揣摩人心,少年人那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他?早被他一眼看穿了。
他有些失笑的同时,便开口鼓励,“莫要拘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为师不是那顽固不化的老古板,更不是色厉胆薄之辈,你尽管言来,若能说出几分道理,为师便奖励你一件好东西。”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梅长青也就放宽了心,没再拿捏。至于奖励什么的,他根本没有在意,如今他也算衣食无忧,身边又不缺什么东西。
便接着侃侃而谈,“画由心生,单从这画中也只能看出几分萧瑟凄凉,但若结合师父您如今的处境,就颇有些深意了。弟子虽不知您缘何离朝,但几番相处,弟子能看的出您那颗忧国忧民之心,如此一来,想必您离开朝堂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壮志未酬而身先退,再加上画中意境,想来您是在借画表达自己郁郁不得志的苦闷。当然,这些仅是弟子个人的些臆测,师父只当微风过耳,听听便好。”
文成先生前面听的愣神儿,听他后面这么一说,颇有些感慨的摇头苦笑,笑容里饱含了酸涩。此刻,他孤零零的立在那里,神情落寞,看起来不再像那名震江南的智者,而只是个两鬓斑白的失意人。
沉默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听起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此前,为师确实没思虑过这些,单只是随心而作罢了。但听了你的这番说词,为师倒真有些如梦初醒,细下想来,也确有些如你所说。或许是心有不甘,又或许是这日子太过清闲,以至于不知何时起,为师这心底里竟生出了那么几分失意的郁闷苦恼。至于离朝的原因,不说也罢,想起来就让人来烦心。”